“妈的,程才,老子今晚不弄死你,不姓徐。”
徐德才一边骂一边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向程才跑的方向追去。
程才已跑远,顺着楼梯,一路向上,到四楼,没作任何犹豫,双手抓着墙上的铁登架,几下窜到了顶。
一把锁,还好,只是挂着。
程才拿开锁,掀开盖板。
徐德才跑来了,当看到程才已快钻出露口时,他慌了:“程才,赶紧下来。”
程才没听,非常灵活的钻了出去。
夜风瞬间席卷而来,灌满他的衣衫,身上的汗变成了冷水。
程才打了个激灵,踉跄着冲到天台边缘,爬上冰凉的护栏。
夜色辽阔,晚风凛冽,他单薄的身子悬在楼台边缘,只要轻轻一跃,就会坠落下去。
徐德才肥胖的身材从那不算宽裕的口里钻出来了。
看着眼前场景,一张肥脸瞬间僵住。
原先的嚣张气焰消散大半,他又惊又怕,连忙放缓语气:“程才,下来!多大点事,别胡闹!”
程才声音发抖,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眼底蓄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红:“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立刻跳下去!”
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男孩脸色惨白,眼神里的绝望与刚烈,让徐德才彻底不敢妄动。
他深知,真出了人命,自己难逃干系,只能缓缓后退,放软姿态,连声妥协:“我不过去!你千万别冲动,我以后再不找你麻烦,再不打你的主意,我保证!”
似乎没听进那句承诺,程才低头望向楼下漆黑的地面。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死。
冰凉的夜风掠过眼底,无数念头缓缓翻涌,眼前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张带泪的瘦削的脸,是他的母亲。
往下一跳,可以结束这一切,可以不用如此艰难的活着,可是,母亲怎么办?
今夜若是纵身一跃,死在几千里外的异乡,不会有人知晓,以德才英语的能力,完全可以编个自己轻生的理由把这件事瞒下去。
日后也许有人会记起,但也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谈资,茶余饭后被随意提起,转瞬便被彻底遗忘。
更何况,这是四楼,能不能摔死也是个未知数。如果摔不死,成个残废,会比死亡更可怕。
可再移目光,看着不远处那个肥胖的男人,程才生出一阵恶寒,所有念头全部消灭,只剩一个——跳下去。
徐德才吓坏了,他磕磕绊绊的说:“程才,你,听我说,千万,别犯糊涂。我这立即走。我,先把楼道里的血清除干净,再把今晚的监控删除,然后离开。”
程才咬着嘴唇,眼泪顺着瘦削的脸颊而下,他一言不发,只是不动的跨在栏杆上。
夜风里,程才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身上宽松的睡衣在风中飘起一角,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肌。
徐德才咽了口唾沫,他没见过如此精致的男孩,他实在太想要这个人了。
可是,现在,他后悔了,他应该徐徐图之,不该如此心急,结果把事情搞砸了。
可看着那瘦小的很值得他疼惜的小身子,徐德才突然产生了极不好的念头,他担心一阵大一点儿的风就能把那孩子吹下楼。
徐德才再次开口:“程才,我绝不骗你,你下来,站到安全的地方,看着我开车离开,你再回宿舍,好吗?”
程才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颤:“你,快点离开!”
徐德才松了口气,擦了一把肥脸上的汗,转身下了天台。
程才几乎是两眼不敢眨的盯着,大约半个小时后,楼里走出一个身影,是徐德才。
徐德才走进校园里,抬头看向楼顶,朝程才挥了挥手,跑着出了学校。
直到那辆车彻底驶离程才的视野,他才呼出一口长气。
程才浑身脱力,一点点松开攥紧护栏的手指,僵硬地翻过栏杆,双脚落回天台地面。
终于脱险了,下一秒,双腿彻底支撑不住,他整个人瘫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