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套泳装送来,那么接下来的活动,就显而易见,他隐忍遮掩的伤势,极有可能就此暴露。
后果是什么,她不敢深想,也不愿去想,可心底那股慌意,已经铺天盖地漫了上来。
她不能坐在这里干等,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落入险境、伤势被人拆穿。
没有半分犹豫,她立刻拿起那套泳装,转身走进浴室。利落换下身上的衣衫,将泳装穿好。
站在浴室镜前,她望着镜中身形曲线毕露的自己,素日里清冷隐忍的眉眼,被这身贴身衣物衬出几分不自知的娇娆明艳。
她无心顾影自怜,随手取了房间里那条最宽大的浴巾,一圈圈松松裹住身子,堪堪遮住大半肌肤,只露出纤细脖颈与一截锁骨,半遮半掩,透着说不清的风情。
收拾妥当,她推门而出,脚步急切地朝着五爷书房的方向走去,心底只有一个执念:一定要赶在他被查出伤势之前闹出动静,搅乱局面,替他遮掩,护住他不被发现分毫伤痕。
一路快步走到主楼书房外的庭院,却被两名面色冷硬的守卫径直拦下,纹丝不动,半点不肯通融。
许倾城望着紧闭的书房大门,进不去,也绕不开。
不远处廊下,几名五爷的小弟闲散站着,目光若有似无落在她裹着浴巾的身上,带着直白的打量与轻佻,来回扫视,让人浑身发僵不适。
许倾城轻轻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局促与难堪。
好好求情没用,硬闯更是行不通,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故意挑事,把动静闹大,闹到里面不得不出来,闹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走,再没人专心盯着陆知戎查探伤势。
她再次睁眼,往日的温顺怯懦尽数收起,抬眼直直看向那几名频频打量她的人,语气陡然冷硬蛮横,带着几分刻意的泼辣。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有本事回家看你妈去!”
那几人闻言脸色微僵,面面相觑。他们心底虽有轻薄念头,却都清楚她是陆知戎带来的人,忌惮陆知戎的手段威名,不敢轻易造次,更不敢出言顶撞,只能悻悻收回目光,不敢再肆意打量半分。
许倾城心底暗自无奈,不得不承认,陆知戎的名头,实在太过好用,仅凭这层身份,就没人敢轻易得罪她。
可她今日本就是铁了心要闹事,绝不会就此作罢。
索性放开身段,学着平日里见过的娇纵大明星,大小姐那副蛮横做派,把恃宠而骄、无理取闹的模样学了个十足,眉眼间满是盛气凌人的娇蛮,半点不肯退让。
她对着拦路的守卫拔高声调,故意闹得人尽皆知,语气又娇又倔,蛮横不讲理:
“凭什么拦我?里面是陆知戎,凭什么把我拦在门外?赶紧给我让开!”
动静越闹越大,清脆又带着怒意的声响穿透房门,直直传进书房内里。
没过片刻,书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陆知戎快步走了出来。
他抬眼第一眼就撞见庭院中央的许倾城。
许倾城见他出来,立刻拨开守卫,径直朝着他奔去,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委屈又娇怨的腔调,直直质问出声,声音软糯又带着十足的怨气,刚好能让周围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你为什么半天不回来?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间里,连个信都没有!”
陆知戎伸手稳稳扶住冲过来的她,掌心力道沉而稳,半点没有纵容的软态,指节分明的手扣住她的后腰将人固定在身前,既不让她滑倒,也不让她再往前凑着闹。他垂眸看她,眉骨微压,语气冷硬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半点没有退让,目光同时不动声色扫过身后跟着走出来的五爷和一众心腹兄弟。
“有事要谈,别闹,安分点。”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众兄弟立马起了哄,一个个抱着胳膊看热闹,打趣声此起彼伏。
“哟,这才闭门聊多大一会儿,人就找上门撒娇了?陆爷魅力可以啊!”
“平日里谁见陆爷不是恭恭敬敬,也就这位姑娘敢直接堵门口要人。”
“我还以为陆爷是一心谈正事,原来心里早有人等着呢。”
“瞧瞧这架势,再聊下去,人家姑娘该要闹脾气了。”
许倾城心里清楚,这点动静远远不够,必须把场面闹得更大,才能彻底转移所有人注意力,护住他不被查出伤势。她索性顺势往他身侧靠了靠,眉眼带着怯生生的委屈,故意朝方才几道肆无忌惮打量自己的身影瞥了一眼,娇声告状。
“他们刚才就一直盯着我看,眼神不怀好意,我心里发慌害怕,你必须陪着我,不能留我一个人。”
话音落下,陆知戎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淡淡抬眼扫了过去。
那一眼没有怒吼,没有呵斥,却裹挟着久经杀伐的冷冽戾气,沉沉压了过去。方才还偷瞄打量她的几人瞬间浑身一僵,脸色唰地发白,头皮发麻,吓得连头都不敢抬,死死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陆知戎盯上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