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爷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沉冷,周身的威压比席间更甚,没有半分寿辰的和气,只剩杀伐决断的冷厉。他目光缓缓扫过底下站得笔直的一众手下,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今晚留下来的人,都逐一排查过了?”
为首的管事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又谨慎。
“回五爷,离场的宾客都已核查完毕,留在庄园内的核心人手,也都逐一见过了,表面上看去一切正常,没有人显露半分带伤的痕迹,衣着规整,举止如常,根本看不出谁身上有新伤旧患。”
这话落下,五爷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一顿。
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没有发现?
那就说明,那人藏得极深,伤口隐蔽,连举止都能完美掩饰,根本不肯露出半分破绽。
五爷缓缓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可语气里的寒意,却几乎要将人冻结。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下达死命令,态度果决,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没有发现,那就继续查。”
“暗中不好查,不方便动手,那就明着查。”
“从今夜起,庄园所有出入口封锁,内外人员出入全部登记,贴身搜身,但凡有一丝异常、一丝遮掩、一丝不敢露肤的,全部给我扣下来仔细盘问。”
“我倒要看看,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藏住伤、藏住事的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一句话落下,明着彻查的指令,彻底定下。
不再偷偷摸摸试探,不再暗中隐晦排查,直接摆到明面上,封锁全庄,逐人核验,用最直接、最不容反抗的方式,逼那个藏在暗处、带伤掩饰的人,自己露出马脚。
底下众人齐齐躬身应声,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领命下去部署。
一夜之间,这座看似平静的半山庄园,彻底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那个身负伤势、刻意掩饰的人,无处遁形。
而此刻安安静静的客房内,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明查封锁一无所知的陆知戎,后背伤口的隐痛,还在随着呼吸,一阵阵漫开。
第二日天刚亮,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简单用过早饭之后,陆知戎便抱着还带着起床气、小声啜泣的诺诺,打算借着女儿哭闹想家的由头,向五爷辞行,尽早带着许倾城离开这座处处是陷阱的庄园。
他后背的伤口经过一夜牵扯,已然渗血发硬,再加上五爷昨夜下令全庄明查伤病,多留一刻,便多一分被拆穿的风险。
可他刚带着人走到庄园正门,便被迎面而来的侍从恭敬拦下。
五爷亲自出面了。
老人身着素色长衫,神色平和,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审视,笑着拦住了陆知戎的去路,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知戎,别急着走,我还有桩要紧事,要单独和你谈。”
一句话,直接将人扣住。
陆知戎心底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能轻轻将诺诺交给身边的随从,目光沉沉看向身侧的许倾城,用眼神无声安抚,让她在客房安分等候,千万不要乱走。
片刻之后,他便被五爷身边的人簇拥着,径直去往了主楼最深处的私密书房,彻底隔绝了内外。
偌大的院落,瞬间只剩下许倾城一个人,孤零零留在陌生的客房里。
她安静坐在床边,心头一直悬着,莫名的不安层层翻涌,总觉得这庄园处处藏着算计,让人喘不过气。
没等多久,房门被轻轻叩响,两名佣人低着头,捧着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缓步走进来,毕恭毕敬地将东西搁在床上,不多言语,躬身退了出去。
许倾城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套衣物上时,心头猛地一紧。
那是一套款式大胆、衣料极少的泳装。
她看不懂五爷背后真正的筹谋算计,可只看见这套突兀送来的泳装,她瞬间就心里透亮。
无风不起浪,偏偏在陆知戎被单独叫走、送来这种贴身又暴露的衣物,绝不是巧合。
她虽摸不清五爷的全盘意图,却能隐隐预判到接下来要发生的风波。
陆知戎独自被留在书房谈话,本就处境凶险,他身上藏着未愈的伤,一直拼命掩饰,昨夜被留在庄园,就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