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最后一次,能见到他的机会。
也是她这辈子,最后能保留一丝体面的机会。
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缓慢地、僵硬地,对着云骁宸,轻轻点了点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顺从后的木然。
得到应允的那一刻,她几乎是本能地、飞快地抬起了手。
纤细冰凉、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指,迅速抬到自己的脖颈边,轻轻捂住了那处滚烫刺痛的肌肤,完完全全遮掩起来。她甚至微微侧过头,
想要让散落的长发垂落,彻底挡住那片刺眼的痕迹。
她绝对不能让陆知戎看见。
不能让那个沉稳干净、始终护着她、对她保有尊重的男人,看见她这副最狼狈、最不堪、被人强行占有、狠狠标记的样子。不能让他看见她逃不掉的宿命,看见她肮脏屈辱的过往,看见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的懦弱。
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最后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体面,和最后一点不想弄脏他世界的自尊。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跟他说一句再见,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被折辱后的残破模样。
可她这个卑微到极致的小动作,刚做到一半,就被云骁宸尽收眼底。
他几乎是立刻就看穿了她心底那点可怜的、想藏起屈辱的心思。
在她的指尖还没完全遮住那道深红印记的前一秒,云骁宸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抬起的手腕。
力道不大,不疼,却稳如铁钳,半点都不容她挣脱。他缓缓、轻轻地,将她捂着脖颈的手,一点点往下拉,放回她的身侧,没有给她半分遮掩的机会。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瞬间涌起的慌乱、窘迫与哀求,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可每个字里,都裹着不容反抗的强势、偏执的占有欲,和赤裸裸的宣告。
“倾城。”
“听话。不许遮”
他要陆知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见。
看见她脖颈上的印记,看见她的归属,看见她这辈子,从头到尾,都只能是他云骁宸的人。
谁也抢不走,谁也留不住。
偏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许倾城就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眼底是化不开的麻木与死寂,一步步朝着陆知戎的方向走过来。
陆知戎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向她脖颈侧边,素白纤细的肌肤上,那道血红刺眼的印记毫无遮掩,带着强势到蛮横的占有痕迹,清清楚楚撞进他眼底,刺得他眼眶微微发烫。
之前所有的疑惑、隐忧,在这一刻尽数有了答案。她不是怯于见长辈,不是生性胆小,是打从心底里,怕极了那个将她囚在身边、肆意折辱的男人。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所有情绪,声音轻得发飘,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道别一句。
“陆先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再见。”
没有留恋,没有停顿,说完便侧身,就要从他身边径直走过,回到那个让她魂飞魄散的牢笼里去。
“许倾城。”
陆知戎猛地开口叫住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平日里沉稳深邃的眼底,此刻翻涌着猩红的痛楚、孤注一掷的执念,还有破釜沉舟的坦荡。他不再隐忍,不再顾虑场合,不再顾及云骁宸的势力,把心底最直白、最赌命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问出口。
“我只问你一句。”
“你心里究竟喜不喜欢我,还是……你喜欢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云骁宸。”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喉结重重滚动,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押在了这一个答案上。
“如果你说,你喜欢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