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风停了。 燕王大营里的火把燃尽最后一滴油脂,那惨绿色的鬼火也随着万魂幡的崩碎而熄灭。黑暗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幸存的百姓蜷缩在深坑里,不敢抬头,不敢出声,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这死寂的黎明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暮云站在血泊中,断剑上的血珠顺着剑刃滑落,滴入脚下的泥土。她没有立刻去解救那些百姓,也没有去检视李琰的尸体。她只是站着,像一尊石像,任由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一点点侵蚀着四肢百骸。 这一战,耗费的不仅仅是体力,更是心力。斩杀李琰不难,难的是斩断那三万生魂凝聚而成的怨念,难的是眼睁睁看着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在眼前消逝而无能为力。太虚心经能镇压魔气,能斩断实体,却斩不断这世间的因果与业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