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nbsp;nbsp;nbsp;nbsp;“现在。”你回答简短而有力。
nbsp;nbsp;nbsp;nbsp;摆弄寿命这个事情一点也不令你骄傲,而它严格来讲也不算什么仪式,倒不如说这是一种技艺。你学会了它,你就能使用它,而且相当难忘。
nbsp;nbsp;nbsp;nbsp;上一次你用这方法是帮一位爱宠人士缓解陪伴犬行将逝去的苦恼。
nbsp;nbsp;nbsp;nbsp;你站起身,回过头,随侍的表情踌躇。你知道,他多半是想问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nbsp;nbsp;nbsp;nbsp;你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答:“不用。”
nbsp;nbsp;nbsp;nbsp;“嗯?”
nbsp;nbsp;nbsp;nbsp;“你什么都不要做,然后你会少活十年,就是这样。”你摊开手,“你的脸已经把问题说出来了,不必惊叹。”
nbsp;nbsp;nbsp;nbsp;你呼出一口气,它们在温暖的室内凝结成霜,白色的冰晶汇聚成团,无风自吹拂到年轻男人的脸上。
nbsp;nbsp;nbsp;nbsp;他比你高不了多少,也不知道你这个冰结呼吸的动作寓意为何,但听了你【什么也不用做】的指示,他就只是闭上眼睛,感受身体的变化。
nbsp;nbsp;nbsp;nbsp;不过片刻,你轻声告诉他:“好了。”
nbsp;nbsp;nbsp;nbsp;等随侍睁眼的时候,他还亲眼见证了宛若命运金线编制而成的牛皮纸厚的支票。在下一刻,他又发现编织成纸的材料并不是命运,而是由他七窍中烟雾一样流出的金雾,比朝阳更灿烂,比晚霞更绵长。
nbsp;nbsp;nbsp;nbsp;“灰烬账簿,等它在长老的面前烧掉,恭喜你们,交易达成。”世界上有许多无法货币化的东西,但不可否认有人——有钱人——希望掠夺他人与生俱来财富的人一直在追求万事万物能落到纸钞上。
nbsp;nbsp;nbsp;nbsp;血液、肉身、器官,这并不令人骄傲,很多时候甚至连你自己都在淡化你曾经学习过这项知识。
nbsp;nbsp;nbsp;nbsp;这样好像你就能忘记,人类的残忍过于司辰。
nbsp;nbsp;nbsp;nbsp;你转身又盘腿坐下,把薄薄的、承载生命的票据放置在长老的鼻尖上,他微弱的呼吸也没办法撼动仿佛千斤重的支票。你询问:“听见了吗,那是四亿两千万次的心跳。它们从他那归你了。”
nbsp;nbsp;nbsp;nbsp;接着你指尖轻轻划过票据表面,在你起身又往房间门口走去的时候,蓝色的火焰燃烧了仅此一页的账簿,达成了一次收支平衡——金色的雾气钻到了枯瘦干皱的身躯上。
nbsp;nbsp;nbsp;nbsp;等过了他们悲喜交集的感慨时刻,你又从凉凉的庭院里折返,肩膀上还有融化的雪点:“现在,让我们谈谈守密事项。”
nbsp;nbsp;nbsp;nbsp;你最后还是在五条家过了一晚上,幸好他们有很多空房间。出行仰赖公共交通的如今,买不到票就是得在一个地方多逗留一阵。
nbsp;nbsp;nbsp;nbsp;为什么不乘有夜间航班的飞机?那个安检太复杂,你证件不齐。
nbsp;nbsp;nbsp;nbsp;作者有话说:
nbsp;nbsp;nbsp;nbsp;星夏年终,我也年终,她拿八位数KPI,我拿四位数,四舍五入她只是我的dble,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nbsp;nbsp;nbsp;nbsp;明天就是下个月了,随机准备了几个小红包试试看发一下~欢迎评论
nbsp;nbsp;nbsp;nbsp;第90章第90章2012年[VIP]
nbsp;nbsp;nbsp;nbsp;夜里,你并不像往常一样前往锤炼场工作,难得只是漫游梦境,最后你停留在沉眠记忆的宝石蓝河流边。一艘宽大的船停下,你上了船,它自行摇晃着往下游,往漫宿的边境走。
nbsp;nbsp;nbsp;nbsp;这艘小船颜色是朦胧的淡黄,在河中泛起月光在星空的清辉,再然后另一位旅客也登上了这个小小的容身地。
nbsp;nbsp;nbsp;nbsp;五条悟。
nbsp;nbsp;nbsp;nbsp;你没想到能在漫宿见到他。
nbsp;nbsp;nbsp;nbsp;想要通往画中之河,首先,做梦者须穿过牡鹿之门。那扇门以前从何而命名你无从得知,但从大概上千年前起,有一只受伤的金色牡鹿就盘踞在门口,刁难每一个试图从牡鹿之门进入漫宿的人。
nbsp;nbsp;nbsp;nbsp;它有点幸灾乐祸,大概是因为自己再也进不来,所以见到别人失望而归也高兴。总之,它会问出并不简单的问题,然后难倒所有旅客。
nbsp;nbsp;nbsp;nbsp;你看到他的时候,有那么一会不知如何开口。有些话语哽在你的咽喉,你最后和他介绍起了这个地方。
nbsp;nbsp;nbsp;nbsp;你想,你的欲望在这个地方更不受控制,现在你有了2008年上半年的感觉,你觉得头上脸上热烘烘的……低头瞧胸前的发尾,它们已经变成小船一样的浅金淡黄。
nbsp;nbsp;nbsp;nbsp;“漫宿的边境有很多秘密。”你俯下身,从船沿探出脑袋和手臂,凉水浸没了你的肩头,在一阵摸索后,你从湖底捞出一尊不知何人遗落的刻雕,放在别的地方你不会多看它一眼,但现在你托在手心,假装鉴赏家一样干巴巴的介绍。
nbsp;nbsp;nbsp;nbsp;“越是被贬斥到这种地方的存在,越害怕孤独。”你不知道怎么的,灵光一现挑了个【孤独】为话题,“有的时候他们会主动凑上来,大概是被忘记太久了总乐意找点存在。”
nbsp;nbsp;nbsp;nbsp;五条悟说了第一句话:“哦,那你也是吗?”
nbsp;nbsp;nbsp;nbsp;坏了,怎么烧到你自己身上来了。你觉得身上更热了,首先,你不是被贬斥来这个地方的;其次,明明是你先来的,他后来登船,怎么反而说你找存在?最后……最后你叹了口气,和各色的人在一起久了,难得见到一个你能看得上眼的。
nbsp;nbsp;nbsp;nbsp;生活教会了你容忍的秘籍,你摇了摇头:“我们两个人里如果硬要挑一个冠以孤独,那个人不是我。”
nbsp;nbsp;nbsp;nbsp;你讲的话也和容忍没什么关系,拿起小刀就往五条悟身上戳。
nbsp;nbsp;nbsp;nbsp;果然,他生气了。气急败坏的那种。他转过头去不理你。
nbsp;nbsp;nbsp;nbsp;今晚,和以前都不同,现在是你说话很多而他沉默的良宵。你又随口介绍起了漫宿的其他景致,有进去了就要把声音丢在外头的纯白之门,有从语言登升成为门扉的孔雀之门——在它以前,凡人还不能抵达那么高的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