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着所有人入局,包括他自己。
先是设法削弱沈从辛的羽翼,后是猜到宁宣帝会在今日困绞他。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他居然连皇后都算了进去。
他曾担心过,他们兵力虽多,可宫中情况复杂,禁卫森严,且不说能闯入皇宫与否,稍有不慎,便会被人围困。
可沈褚礼却派问风前来告诉他,宫中有人相助。
当那道纤弱的身影站在雨幕中,露出宽大帷帽下的脸时,沈禛不得不佩服他这位弟弟。
半晌,沈禛开口:“陈皇后薨了。”
他补充道:“是在接应破风军后,在坤宁宫的佛室中自缢的。”
死前,她还点了三炷香。
可惜香还未燃尽,宁宣帝的死讯便传到了坤宁宫。
察觉到沈禛投来的复杂眼光,沈褚礼绷紧了下颚:“你后悔了”
到最后,也没有人想站在他身边是么?
想到这,沈褚礼不免自嘲一笑。
谁料,身侧的男人摇了摇头。
“褚礼,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帮你。”
“而是为了帮天下人。”
第98章
高深红墙内,巍峨皇宫如同一只蛰伏在雨幕中的野兽,静静地伫立在这,雨水从它卷起的檐角落下,而那属于新皇的故事,又将重新上演。
宁宣帝驾崩,沈从辛死在乱战中,一同离去的,还有坤宁宫里的那位淑娴皇后。
就在一天里,京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待到风雨停息时,已是三日后了。
偌大的王朝不能没有君主,沈褚礼的登基大典就定在这月中旬,他邀请孟姝留下,可女子却拒绝了他。
昭华宫花园处的凉亭下,斜风细柳前站着两人。
夏日的盛阳高挂于天幕上,细碎的阳光顺着枝叶的缝隙落下,清风吹晃着莲池旁的花圃,在那里,满馥芍药花竞相开放。
“孟姝,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太过残忍”
看着前头悄然绽放的荷池,凉亭下的年轻男人一身月色锦缎长袍,上头用金线绣着精美的祥云花样,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系着龙形腰佩,看向远处的眉目间温润潇洒依旧,可终究是有什么不同了。
一旁的女子身着一如既往的素色长裙,裙摆摇曳间,上头的簇花暗纹漾起波澜。
闻言,她侧目看来,有些意外地轻哂一笑:“我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人的是非对错。”
她话语中的疏离客气毫不掩饰,沈褚礼忽感有些苦涩。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若非你们相助,我不会轻易扳倒他。”
“我们帮的是这芸芸众生。”
红*颜葬作肥,枯骨孕皇城。
这些罪恶,早该重见天日。
清风拂过亭角风铃,清脆铃音下,孟姝看向他:“不过我还是有些奇怪,你是如何得知,是娘娘撞破了宁宣帝的恶行,这才招来杀身之祸”
先前在昭华宫时,对于楼璇兰提到宁宣帝的异样,孟姝一直觉得奇怪,可她竟没想到,楼璇兰早就知道了宁宣帝的恶行。
说到这,沈褚礼眼里划过一抹落寞,将一直珍藏于袖中的符包拿出,静静垂首。
这符包曾被楼璇兰一直带着身边,她说,这是能保平安的,所以特地让崔九交给了他。
可没想到,崔九居然背叛了她,在宁宣帝的威逼利诱下,竟在她的热酒里下了药。
如今细想,他才方觉,楼璇兰是否早就预料到这一天,所以在她离开后,唯一的心愿便是他能平安。
沈褚礼深吸一口气,将古旧的符包递给她,示意她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