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孟姝眉头轻蹙,似乎察觉到什么,伸手接过。
符包外头已是很旧,但有一处线口却是新的,像是特意被人重新缝过。
而如今,那道密线已被人拆开,露出里头一张薄薄的黄纸来。
孟姝取出一看,发现竟是楼璇兰留给沈褚礼的一封信。
怪不得。
她忽地明白了,抬头看向他。
“母妃,是自那夜撞破冷宫秘密后才病的。”
他低头自嘲一笑:“我以为她是真的病了,却没想到是宁宣帝发现了她,她为了不连累我,向宁宣帝示弱,这才用解忧毒自伤。”
但楼璇兰和沈褚礼必须死一个。
宁宣帝害怕楼璇兰会将此事告诉沈褚礼,便决定要在上巳节取他性命,这样一来,他便可以一石二鸟,既折断了楼璇兰的羽翼,确保秘密无人可知,也可以让兄弟相残,好让他坐收渔翁。
可没想到命运如此弄人,沈褚礼在上巳节居然开始了反击。
阴差阳错下,他活着,却注定了楼璇兰的死亡。
想到那个被自己称为“父皇”的男人,在临死前落泪忏悔的模样,沈褚礼只觉得可笑。
他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让沈褚礼好过,他要让他成为孤立无援的太子,做他最好摆弄的傀儡。
池边的风吹过年轻男人清隽温润的面容,于他眉目间染下悲凉。
孟姝想出口安慰他,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可你没有辜负她。”
他怔然抬眸,看向身侧的女子。
她眼里带着一如既往的璀璨清丽,明媚动人如春风,轻轻浅浅地吹过这头。
“娘娘的愿望实现了,她平生所愿,最希望你平安。”
孟姝缓缓看向他:“所以你不必自责,她从未怪过你。”
楼璇兰并没有怪过他。
手中的符包就是最好的证据。
到最后一刻,她都希望他是平安的。
沈褚礼眉心轻皱,不自觉地别过眼,眼角泛起微酸。
远处的芍药正盛放着,楼璇兰喜欢芍药,他便让人把昭华宫种满了芍药,从此以后,她可以随时回来看。
连天几番的雨水过后,时节已逐渐步入盛夏,风中夹杂着一丝闷苦,而这座王朝也要迎来它新的生机。
沈褚礼会是一个好皇帝吗?
孟姝静静瞧着他,无声一笑。
或许吧,将来的事一切未可知,但她相信,他会是一个好帝王。
在将手中符包还给他时,清风吹起里头布帛一角,小小铜币露出来,孟姝却猛地目光一顿。
“这符包是谁给娘娘的”她倏地抬眸,攥着符包看着他。
沈褚礼说此符包是楼璇兰一直带着身侧保平安的,那铜币应是原本就在符包里的东西,有着驱鬼辟邪的作用。
孟姝认出来了,那铜板上红线缠着的样式像极了穆如癸的手法。
在她儿时,他也曾给她做过!
情急之下,孟姝没想太多,皱眉抓住了沈褚礼的手臂:“给她符包的人你可认识”
孟姝向来是淡定带笑的,从未见她这般慌乱过。
沈褚礼察觉到此事或许对她很重要。
他看向她,沉吟道:“是一名穆姓的游方道士,十多年前他也曾揭下皇榜,入宫除祟。”
他道:“我听母妃说过,那时她刚生下我不久,加上深宫幽怨,多亏了这高人提点,她才得以顿悟,没有自寻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