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那高人也怪,身材矮小却灵敏非常,母妃有时与我闲聊还会提起他,说他一身奇异本领,却独独爱酒,还常常偷溜出宫去‘夜中明珠’寻佳酿。”
沈褚礼话音刚落,便察觉孟姝抓住他的手有些抖。
“怎么了”他刚想扶她,却被她松手躲过。
是了,在他们刚搬去玉骨村的那年前后,穆如癸的确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
可这一想,孟姝却莫名觉得脊背发寒。
如果在那时,阿爷便察觉到皇室的不对,那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恶鬼可能现世的发生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穆如癸怎么会猜到未来
孟姝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在回答沈褚礼,还是在说服自己。
她强忍着声音中的颤意,艰涩出声:“最近这段时间,你可曾再见过他”
见她如此关心那方士的模样,沈褚礼眉头轻蹙,察觉到不对,却没有瞒她:“我没有见过,但三哥也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恰巧前几日在回京路上偶遇,看样子,像是往西南方向去了。”
沈禛
孟姝拧眉,阿爷怎么也会认识沈禛难不成,是十多年前在京中待的时候认识的……
思绪被牵走,孟姝一时心乱如麻。
不行,她得去寻阿爷。既是往西南方向走,那他很有可能是回玉骨村了!
“那人对你很重要”观她神情,沈褚礼多少猜到些什么。
孟姝点头,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行为或许有些不妥,朝他抱歉一笑:“他是我爷爷,我找了他很久,却一直没他的踪迹。”
原来是她的亲人。
沈褚礼眉眼弯下,见她着急,宽慰道:“你不必担心,穆老是个高人,不会出事的。”
说着,怕她不放心,沈褚礼道:“要不然我派人帮你一同找,这样也会更容易些”
沈褚礼继位在即,还有很多事要忙,有他出手虽然会很方便,但孟姝却不想欠他人情。
察觉到女子的客气疏离,沈褚礼眼眸一暗,无可奈何中,只得自嘲一笑。
他想留住她,却知道自己并没有资格。
在孟姝与他道别时,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口叫住了她。
“怎么了”女子站在满馥花香里,夏日垂柳于她身后飘扬,素色衣裙下,她明眸善睐,竟比满园盛景更加明媚。
年轻的帝王即将继位,可知道要见她,却还是换回了先前的装扮,温润通透的月色衣袍下,他眉目舒展,一如初见般清隽如风。
心中百般滋味就在嘴边,可沈褚礼却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不该冲动,一向无情的人就应该继续冷血下去,有了别的情绪,只会给他人暴露弱点。
他们的关系,注定就只能像那夜上巳游船赠予她的披风一样。
他不敢问她,我们日后会不会有再见之机。
他只能说:“保重。”
孟姝勾唇,朝他点头,素色身影随即消失在百花园中。
亭下檐角的风铃仍轻晃着,风声撞到铜色铃铛上,漾出清脆的声响,年轻的帝王不知站在这头多久,目光只是一味注视着故人离去的方向。
待到日色渐落,风声忽停,他的眼眸轻轻垂下。
待再一抬头,眼中清明乍显,冷寒一片。
第99章
她一路出宫急赶,终于回到了“夜中明珠”,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扶光。
可当她推开青年紧闭的房门时,却发现里头一片空荡。
下意识地,孟姝愣住。
她绕过屏风,迟缓地走向他的床榻,发现竟连他随身带着的包袱也消失不见。
刹那间,孟姝忽地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