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丽原本是这么打算的,然而那管事太监扫视了圈,发现纪吟竟然不在这里,不由朝尤丽问道:“跟你一班的纪吟呢?”
尤丽小心回道:“她病了,实在起不来身,求您通融通融,她的活儿我来帮她干。”
“病了?”管事太监高声尖叫,宛如打鸣的公鸡,“什么病,病得怎么样?”
他是朱总管的得力手下,来之前朱总管特意叮嘱过自己要时刻注意夫人,一有什么情况立即朝他禀告。
尤丽看他如此紧张,垂着的眼眸闪烁了下,“她昨日下午就病了,晚上起了高热,烧得十分厉害,到现在还昏迷着。”
病得这么重!
管事心里一急,再也顾不上别的,忙去找上司禀告去了-
明昌殿。
段伏归还在议事,听说秦国石泗、解窦的叛乱已经被镇压,秦国内部暂时安稳下来,他预计,等到明年,燕国与秦国之间必有一场大战。
值此寒冬之际,正该全力备战,段伏归准备过几日去京畿大营练兵,亲自检阅燕军。
这时,元都匆匆从殿外疾行过来,低声朝段伏归禀告:“主上,朱要方才来报,说夫人病了。”
段伏归霍地站起了身,霎时脸色一凝,难看到了极点。
第37章
“什么时候的事?”段伏归顾不上在场还有诸多臣子和下属,下意识问。
元都感受到主上一瞬间凌厉逼人的气势,抖了下肩,胆战心惊地道:“听说昨日下午夫人就起了病症,只是一直忍着,直到夜里发起高热,今日没能按时上值这才被管事的发现……”
“既然昨天下午就病了,怎么才来禀告?你手下人干什么吃的。”
他虽把纪吟贬去了掖庭,可不代表她身边就没人守着了。
“说是……夫人不让。”元都将头埋得极低,声音也低到了极致。
段伏归先是一顿,而后胸口剧烈起伏起来,喉咙滚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他胸口喷发出来。
夫人不让?
段伏归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猛地提脚踢翻面前的龙案。
这桌案是用木质坚硬的紫檀木雕刻而成的,宽大厚实,起码两百斤以上,却被段伏归轻而易举踹翻在地,竹简砚台哗啦啦落了一地。
下面的大臣都被这一幕吓到了,惊疑不定地相互张望,离得近的隐约听元都说起到了“夫人”二字,如今这后宫里,除了纪吟,又有哪位可称夫人的。
卢硚皱了皱眉。
从前他觉得三皇子段伏归骁勇善战,谋局深远,对于天下局势看得分明,是个十分优秀的继承者,所以他才早早示好,唯一的不足就是膝下没有儿子,没有继承人,但这也不是大问题,他还年轻,今后多纳几个妃嫔,总会有儿子的。
可现在,段
伏归却十分沉迷于齐国公主,甚至在朝上当着这么多臣子的面如此失控。
卢硚也算得上位高权重,自是知道宫里发生的一些事情,本以为段伏归对她只是一时宠爱罢了,现在看来,这齐国公主在段伏归那儿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还高……
虽说卢硚也是汉人,但他现在既为燕国效力,卢氏一族也尽在燕国发展,自是希望燕国强盛,而纪吟却是齐国公主,若段伏归太过看重她,将来只怕于大业不利。
还是要劝陛下早日立后,多纳几位妃嫔,这样或许他就不会对齐国公主那么在意了。卢硚站在原地,清矍的身姿不动如松。
“她现在怎么样了?派太医去了吗?”段伏归终于开口了,此刻各种情绪堵在胸口,憋闷到了极致,然而还是忍不住关心她。
“尤丽几人昨夜熬了药给夫人服下,听说已经好些了,属下也派太医去瞧了。”元都说,又赶紧补充,“主上,朱要把夫人身边的尤丽带了过来,现在正在后殿,您可要去审问她?”
段伏归这才稍稍冷静了些,而后一言不发地大步朝后殿走去。
他一离开,留在原地的大臣们顿时炸开了锅。
“陛下这是……”
“陛下从前不近女色,现在为了个齐国来的女人,连朝事都撇下了,这个齐国公主怕不是有什么蛊惑人心的手段。
……
“她到掖庭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段伏归居高临下地看着朝跪在地上的尤丽和朱要,沉声问。
朱要为人机灵,听到下面的人来报说纪吟今日没去上工,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第一时间想到夫人病了。
初来掖庭的宫女太监都受不住这份苦,更不要说先前金尊玉贵的夫人,于是他立马派人去察看,情况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