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放下手里的谷子,好奇地瞧方霜见脚邊麻袋:“小姐带了什么回来呀?吃的?”
“珍珠,”方霜见闭眸,“去烧点热水,多烧点。”
沈知聿:“你还要给他洗……”
她打断他:“那你说,他身上的伤怎么處理?”
瞥了眼蹦蹦跳跳离开的珍珠,低声道:“我要是真两下子把他弄死了,我成什么了?他现在在外面做什么营生我不管,我也管不了,但他是因我受伤的。知聿,你明白吗?”
男人眼眸微动,将颊邊湿发捋到一旁,垂下头,肩上伤痕将衣袍染红。
“那我呢?”
“我把他收拾完就来找你。”她目光落在他肩头染红的那處,“你先自己简单处理下伤口。”
“你不能够先处理我的事吗?”
她摆手,拖着麻袋往浴室走:“不说了,再说他救不回来了。”
他拉住她手,不让她走:“霜见,那我呢?”
“你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死活吗?”
“那我呢?”她抬头,“你在乎过我吗?”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你为什么不听话?你非要与我闹是吗?”
“好……”她点点头,撒开手,“沈大人,那我们就来聊聊旧事。”
“你怪我在方临与你之间没有优先選择你,你能不能想想,自己从前是如何做的?你从前可是没有给我一丝选择的機会,在我还没与他发生什么的时候,就千方百计地铲除他,让我没得选,只能选你。”
“你以为我不清楚吗?方临从前是怎么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微笑:“哦,我明白了。沈大人是见到他出现,觉得意外,心里又在盘算怎么弄死他呢。”
“我没有!”他从没像现在这般着急过,“霜见,我没有……我没有设计殺害庶弟过,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是你的親生弟弟啊。”
“那你就是觉得我恶心,連親弟弟都不拒。”
“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你只相信你自己心中所想。”他皱眉。
“不然呢?”她雙手抱臂,“沈大人,相信谎话連篇的你么?”
沈知聿哽咽了。
“……你认为我谎话连篇?是,我是对你撒过谎……可……”
他蓦地意识到自己无法反驳。
谎话连篇。
他与她的一切,皆是建立在虚无与谎言之上。
他用谎言织网,将密密麻麻的谎言织成一大片网,网住她,困住自己。
他甚至忘记真相是什么。
“对不起。”
“你甚至不稀得解释,看来真像我说的那样啊……骗别人无所谓,大人可别把自己都骗住了。”
她拖着麻袋转身就走。
方霜见不会治病,更别说处理伤口里的铅彈,只是将方临扒光衣服丢进浴桶,往桶里掺满水,其余什么都不管,坐在板凳上抽烟发神。
过会儿,浴桶里还是没动静,她将人捞起,仔细端详。
方临比原先瘦许多,脸上没什么肉,皮贴着骨,身上爬满各种各样的疤痕。
“啪——”
一巴掌下去,人没醒,方霜见眉梢微挑,紧接着又是一巴掌。
“啪——”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