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带着朱砂七拐八绕,整整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一处不显眼的宅子门前。
一座二进的宅院,孤伶伶地戳在坊尾。
朱漆的大门早已斑驳殆尽。门楣上方,几缕残破不堪的暗红纸屑,随风飘扬。
朱砂指着两人头顶上方,那半块匾额上的蜘蛛网:“你确定没找错宅子?”
罗刹:“没有,他就住在这儿。”
“真破啊。”
“里面还行吧。”
罗刹四下环顾,确定无人后,与朱砂隐身入内。
果然,等朱砂睁眼现身。
入目所及,全是金柱子金椅子金桌子,竟连扫地的扫帚都是金的!
一片金晃晃,耀眼得刺目。
朱砂被晃得睁不开眼,差点晕倒在地。
罗刹一边牵着她一边满意道:“朱砂,你的房中空荡荡的,不如我把我房中的金器移过去?如此,我们便能在同一间房修炼,岂不一举两得?”
“不要!”朱砂斩钉截铁,直接拒绝,“太闪了,我怕我瞎。”
“金闪闪的,多好看啊。”
“……”
朱砂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见到了罗荆。
他从光晕中走出,直奔罗刹而来:“我道是谁敢闯我的宅子,原来是你。”
走近了,朱砂才瞧仔细。
罗荆更像罗嶷,身量虽不及罗刹,但相貌英武,眉宇间凝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
罗刹撇撇嘴,右手递上箱子:“朱砂送你的。”
罗荆接过箱子,先是用手掂了掂,后又打开看了看。
许久,他阴恻恻道:“路上花了不少吧?”
罗刹心虚辩解:“我多的是金饼,为何花你的金饼?你别诬陷我,旧箱坏了,我好心买了一个新箱而已。你说对不对,朱砂?”
朱砂赶忙搭话:“对,旧箱坏了,我们好心换了一个新箱。”
听到她说话,罗荆抬眸扫了她一眼。
而后,他打开箱子,拿起一块金饼放在鼻下嗅闻:“第一,你说旧箱坏了,这些金饼上却并未沾染木屑;第二,金饼上留有你们二人身上的熏香。至于第三……”
话音未落,他伸出右手,突然伸向罗刹腰间的褡裢。
罗刹本能地扭腰后撤,一只手死死护住褡裢。
奈何两人的距离不足五步,罗荆出手又快。
不等罗刹后退,罗荆抓住褡裢的手臂便向后狠狠一扯。
褡裢落地,叮当几声,里面哗啦啦地朝外洒落几样零碎杂物与整整齐齐四块金饼。
旁观一切的朱砂:“……”
怪不得适才装金饼时,罗刹推她去二楼闲坐赏景,原是为了偷藏私房钱。
罗荆弯腰拾起四块金饼:“第三,你藏了四块。”
此番不仅被他拆穿,还在心上人面前失了颜面。
罗刹猛地一跺脚,愤怒中夹杂着委屈:“罗大郎,你烦死了。”
“钥匙与婚书还我,不还就闭嘴。”罗荆不耐烦将箱子丢给罗刹,“要吃茶自己去东厨煮,顺道把我的金饼箱放到书房。”
罗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罗荆与朱砂。
片刻,他拉走朱砂,低声嘱咐道:“朱砂,你记住少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