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外戚擅权。”
“如果有得选,没人会愿意先生病,再吃药。”
“身强体健,病邪不侵,怎都好过体弱多病,长年累月泡在药罐子里,被药毒所侵蚀。”
国家也一样。”
“没人希望国家,因少弱之君而『体弱多病”,再用摄政太后这位『药』”来治病。”
“君主年壮,大权在握,怎都好过君主少弱,太后摄政,以至外戚乱权。”
说到此处,王陵不由摇了摇头。
斜眼看向刘恭眼眸深处,意味深长道:“且以药治病,大多治標不治本。”
“好比太后这味『药”,遇到三銖钱这种『病”,便只能勉强为我汉家稳定病情。”
“想根治,还是需要一位年壮的君主,將三銖钱彻底废黜。”
话音落下,刘恭思虑再三,终是起身一拱手。
“学生受教。”
不得不说,师生二人间,这番关於『药和病”的討论,著实让刘恭眼前一亮。
细一琢磨,还真就是这个道理。
君主年壮,大权在握,国家就像是一个健康的人,抵抗力强,很少生病。
即便偶然生了病,也能凭藉强大的抵抗力自愈。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需要太后这位“药”,来为本就健康的国家,平白添几分药毒。
反之,君主少弱,国家就会变成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再小的问题都会被无限放大,且极难自愈。
这种时候,太后这位“药”,確实能帮助“体弱多病”的国家,扛过一次又一次的大小疾病。
却也不可避免的,会损伤国家的根基。
对於这种状態下的国家而言,没有太后,就等於病了却没有药吃一一便要像二世胡亥在位时的贏秦,吃枣药丸。
有太后,则会向如今的汉室这般:病了有药吃,病不死。
但体弱多病的问题仍旧存在,吃进去的药,也不可避免的將药毒,源源不断的送入汉家“体內”
细细回味著方才,师生二人之间的交谈,刘恭只觉受益匪浅。
至於自己来时,想要让王陵解答的疑惑,却得了这么一串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刘恭也不急。
算下来,师生二人之间,也相处了一年的时间。
二人对彼此的了解,不说是深刻彻底,也至少是有了基本的默契。
刘恭很清楚:当自己的问题,没有得到王陵的直接会打时,往往並不意味著王陵答非所问,又或是不愿回答。
而是在王陵看来,刘恭提出的问题,需要从其他的角度加以佐证,才能让刘恭得到更深刻、更具体的感悟。
也果然不出刘恭所料。
在这一番关於“病和药”的討论之后,王陵经片刻的短暂休息,便將话题正式引入正轨。
“至於陛下方才所问:少府內帑虽岁得口赋4万万钱,但在熔铸八銖钱后,却只遗不足4000万。”
“前后不过七年,少府內帑,又何来10数万万钱储蓄?”
“对於陛下的这个问题,老臣,確有可言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