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的婆婆不仅毫不藏私,将自己从大师私教课上学到的所有技术大方地倾囊相授,还结合自己这么多年纺织生涯中的实践经验,发明出了一种新式织车。】
既然是新型织车,还得眼见为实才好。
夏语冰干脆将话停在这里,镜头一转,正对向身后的文物展示柜。
她也不急着为赶紧为大家解释介绍,反而让直播间的家人们能以这样直观的方式,更加仔细、全面地看到织车本身的架构。
上官婉儿眼前一亮,更是不肯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好在小夏姐姐贴心,预留出了足够充裕的时间,她将脸凑近,贴上光幕,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终于瞧清了传说中的“新式织车”。
瞧她如此认真,太平公主不禁莞尔。
只不过,这位公主殿下的关注点一如既往地清奇:
“别的功能暂且不提,单看大小,迄今为止出现的十几件文物里……”
她扒拉着手指,一个个点过去,挨个儿回忆了一圈。
向来都很不错的记忆力帮助太平迅速做出了决断:“除去那件完整铺陈在咱们眼前的秦良玉凤衣,就得数这辆织车占的地方最大了。”
“这毕竟是辆织车嘛。”
上官婉儿随口应道,一门心思都扑在这上头,难得说了句货真价实的废话。
嘴角笑意还不曾消散,太平又想到什么,眼疾手快地抽了纸笔出来,往上官婉儿眼下一递:“喏——”
看着送到眼前的东西,上官婉儿有些意外,但她眨巴眨巴眼睛,很快反应过来,顺手接了过来。
脸上绽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有劳殿下。”
不必言谢,这就是她和太平之间最大的默契了。
趁着还能看到织机的时候,上官婉儿争分夺秒地动笔,力图描摹下它的全部样式。
一边描画,一边就能发现,这件文物和以往所见的还有所不同:
在展示织车的旁边,还另外支了根杆子,几方颜色各异、花纹不同的乌泥泾布挂在杆子上。似乎是拿来作为辅助展品,一并对外展示的。
【这些,就是由这辆黄道婆改制出的织机所产出的乌泥泾布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上官婉儿的好奇似的,夏语冰不去介绍最重要的织机,反倒率先说起了一旁的布匹。
【这些布匹的功用大同小异,一般多用于衣服布料。还有心灵手巧的,会用这些布做点编织包、小布包之类的。】
可惜这不是个乌泥泾布博物馆,所以并未将上述制品一一陈列出来。
主播不忘贴心指路:【感兴趣的家人们可以自行上网搜索一下,乌泥泾布做出来的小包图案别致、花纹精巧,和传统布包很不一样,也因此受到了不少年轻人的追捧。】
贵人自有数不清的绫罗绸缎可以上身,偏偏物以稀为贵,太平公主既然没见过传说中“乌泥泾布”,难免好奇得厉害。
她不能“上网”,就只好眼巴巴地盯着屏幕,试图通过那几匹布,在脑海中构画出主播口中那编织包、小布包的模样。
上官婉儿琢磨出了些门道,难得还能匀出心思来,看了公主一眼。
正赶上太平这望眼欲穿的眼神,哑然失笑,心头却不动声色地记下这笔。
等直播结束,她寻个空,私下里找小夏姐姐问一问那些布包的样式好了。
【这架三锭木棉脚踏纺车,正是黄道婆的得意之作。】
360度无死角的展示暂告一段落,直播还是要回归正轨的。
夏语冰旧事重提:
【家人们应该还记得,乌泥泾这个小镇的百姓大多以耕作为生,但奈何老天不给饭吃,这片土地实在贫瘠,所以百姓收成不好,生活也就难免拮据困顿。】
她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地重复这一段背景知识:
【因此,即便元朝在此地设立了提举司,当地人收集棉花的时候,依旧沿用了手剥棉籽的传统方式。】
“手剥棉籽?”
太平公主忽然想到什么,从对各类小包的渴望之中猛然回神。
“婉儿,如今大唐的百姓又是如何摘棉呢?”
要读的经典太多,要学的道理也不少,即便是将来要治国理政的皇兄们,恐怕也不会费心多问一问这些微末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