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时礼阖眸缓了缓气,再睁眼,一片酸楚的红色,“我踏马干涉你的时候你抱着我不鬆手,爽过了连个名分都不肯给我,”
语速渐急,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他终于泄气,似是自嘲地牵扯嘴角,“时既迟,在你眼里,我连个鸭子都比不上吗?”
“哥……”时既迟摇着头,張口嗫嚅半天,竟也说不出一句宽慰的话。
他怎么会把时礼跟那些人比较?时礼又何苦自降身份呢?
没有等到时既迟的回应,时礼像是看透了什么,笑容凝固在嘴角,认命地点了点头:“好。”
视线在时既迟和鬱淞之间扫过,他咽下喉头的哽塞,眼尾发红,却笑出浅浅的褶皱,“好……”
“你们慢慢吃。”他想再揉一揉时既迟的头,最终还是忍住,留下一句话,便砸门而出。
“砰——”门框瑟瑟发抖,连对面的窗台都在震颤,玻璃落在桌面的光斑偏移跳动。
人已经被门板遮挡住,清贵孤寂的背影却印在时既迟脑海里挥之不去。
本该松一口气的。
他终于摆脱哥哥病态般的爱了不是吗?
时既迟愣愣地望着门板,仿佛那个人还在几步之外,像磨人的鬼一样纠缠着他。
指尖触上心口的时候,他忽地想起这种熟悉感来自何处。
十年前兄长离开家门就是这样。
彼时他刚从梦里醒来,一向吵闹的楼下诡异的寂静。他拉开房门,从栏杆上趴着往下望去,只见全家人都围在会客厅里,人群正中心,时礼梗着脖子跪在父亲面前。
听见楼上的动静,窃窃私议的家仆都识趣地住了嘴。
还没等他弄清事情经过,父亲便扔给时礼一张黑卡,让时礼滚出时家。
那张卡砸到时礼脸上,充满羞辱和失望。
时礼捡起卡片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拿钱就走。
可是没有,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黑卡扔向父亲的胸膛。末了,郑重地向父亲鞠了一躬,以谢养育之恩。
从头到尾,他只在从地面起身时,看了时既迟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黑色的衣角被屋外涌入的疾风扬起,时礼一走,再没有回来过。
如今回想起,时既迟幡然醒悟。他以为薄凉的、不念兄弟情义的眼神里,其实压抑着对他无穷无尽的不舍……和爱。
可时礼孑然一身,他什么都不要。没有时家的强大后台,没有父亲的广阔人脉,他自己闯入军方,摸爬滚打站上教授的位置。
心口被酸胀的情绪堆满,时既迟收回视线。
希望这次离开后,时礼不要再固执地吊死在他这棵树上了。
腰间被两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环住,时既迟转头,差点碰上郁淞骤然贴近的脸。
Alpha埋在他的颈窝里,明明心里醋意翻天,却还哄着时既迟,柔声道:“老公,你别难过。”
第29章10“我跟你睡”
浅淡的香草味好似把时既迟托在软腻云层中,他的额角抵在对方温热的胸膛上,鬱淞幅度夸张地斜支着身体,用稍显冰凉的耳廓蹭着他的脖颈。
他不难过,只是看时禮凄然的神情,他本能地心疼。
他把鬱淞环在腰后的双手拨弄开,对方身体撤离,依旧倾身凝望着他。
一对剑眉略向眉心聚拢,嘴角和眼皮都下垂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濃濃的疼惜中,带着些許后怕。
大概是担心时既迟会迁怒于他。
时既迟抬手,指节陷入对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揉了两下,便被他拨乱。
“叫两声。”时既迟微微仰头,手指从发頂落下,抚摸着对方耳朵的轮廓,捏了捏鬱淞的耳垂。
鬱淞眼神暗了暗,本想直接伸手把时既迟抱到他的腿上。但经过昨晚的事,时既迟應该很抗拒这种侵略性的姿势。
所以他挪动椅子,跟时既迟的并到一起,任由时既迟的手在他头上乱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