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定看了低着头以示恭敬而城神色各异的姨娘几人几眼,饱含深意。
“妾(儿子)谨遵老爷(父亲)、夫人(母亲)教诲。”
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船,码头上人声鼎沸,人头攒动,一时热闹喧嚣至极,一浅灰春锦小袄的小厮老远便看过来,机灵地上前道:“老爷,夫人,老夫人已等候多时,请老爷夫人随奴来。”
一着暗朱石墨梅纹宫装,头上一条广级绫的抹额,虽已天命之年,看着却格外精神与硬朗的老夫人站在不远处。
她由侍女搀扶着激动地上前,声音颤抖:“娘的儿啊,可算是回来了。”说着便抱着景远山,情不自禁地掉眼泪。
傅氏在一旁也用手帕按眼角,劝道:“娘,仔细身子。儿媳与老爷不是回来了吗,今后就陪在娘身边,好好孝顺娘。”
老夫人哪能不懂她的意思,松开景远山,又去拉傅氏的手,欣慰道:“得亏是宁儿跟去了,让为娘少操了多少心。”
景远山也道:“这一路来辛苦夫人了。”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老夫人身后站着一个清丽的女子——
素白萝裙裹着玲珑身段,腰束一条流苏,玉手轻握一条丝绸手帕,折步,玉步摇轻脆作响.她莲步轻挪,俯身温婉地说:“妾苏氏,见过老爷、夫人。”
这位苏姨娘不得不说运气好,出身江南名门嫁过来,入府不久有孕生下四公子景川,待景远山要外放时竟又有了孕。
老夫人恐她奔波便留她在京中,虽说孩子夭折了,可她在院里,既无主母侍奉,又无姨娘争宠,可谓舒心极了。
景远山许久未见她,甫一回府少不得怜惜她几日。
程氏在后头发出一声“哧”的笑声,这位跟林蔻枝可不是同一路数吗,可有得看了。
林姨娘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反用一雕工细致的栀簪绾淡上铅华。黛眉娇横远岫,绿鬓浮浓染春烟,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
她站在那儿柔弱不堪,秋水眸楚楚动人,令人怜惜。
一位温婉,一位柔丽,可不是有得看了。
老夫人见她先过礼,又忙去招呼身后的两个小公子:“四哥儿,仲哥儿,还愣着作甚,快来见过你们父亲和母亲。”
景川走到景远山和傅氏面前,虽磕绊但在他这个年岁已算不错了:“先过父亲,过母亲。爹娘一路劳顿辛苦了。”
傅氏点了点头道:“川哥儿教得好,赏。”
苏姨娘忙俯身谢礼:“妾多谢夫人。”
景仲自动便离了生母程氏,一直都养在老夫人处,极受宠爱。
他走到景远山面前,伸手道:“爹,抱!”
到底是几年未见的小儿子,景远山也不舍得罚他没规矩,便抱起他一副慈父相:“仲儿回府喽。”
傅氏不想跟一个小孩子什较,跟着面无表情地上了马车。
唯有景川在身后神色黯谈失落,而程氏则是忿忿的样子,她刚刚在后头期盼地看着锦衣华裳的景仲,那孩子可是一眼都没看过来。
景远山刚上马车便觉得不对劲,他回头去看跟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傅氏,道:“这马车…”
傅氏见这马车云顶华盖,又周雕纹饰,内里宽敞又设小案,自不符规制。
她面上浮现一丝嘲讽,语气不改:“想必是哥哥派人来接我们回府的。”
“大舅兄有心了,改日我同你上门去谢过。”
景远山也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