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早朝的钟声刚落,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比前些日子更显苍白,眼下泛着青黑,显然是夜里又没睡安稳。
太医院的人日日守在偏殿,随时听候传唤,朝中上下都心知肚明,陛下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正是因为如此,储位之争,才愈发暗流汹涌。
雁渊立在皇子之列,一身朝服端整,面上看不出异样。
这些日子他虽心神不宁,却每日照常上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香溪县那边的消息断了,他派去的第二批人还未传回音讯,可他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一日比一日重。
就在这时,队列之中,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御史越众而出,双手高举一封奏折,跪倒在地。
“陛下,臣有本奏。”
殿内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这御史姓周,出身寒门,平日便不依附任何派系,谁的面子都不给。
皇帝抬了抬眼,声音有些沙哑:“讲。”
周御史将奏折高高举过头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臣弹劾三皇子雁渊,借筹措宫用之名,向江南数州强行摊派银两,搜刮民脂民膏,数额高达数十万两!所得银两,并未上缴国库,而是私下豢养死士、结交外臣、收买内侍,图谋不轨!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百官之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面露惊色,有人神色不变,显然早已知情,还有人偷偷抬眼去看雁渊的反应。
雁渊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立刻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又急又怒:“父皇!这是栽赃!儿臣冤枉!儿臣素来行事谨慎,何时向各州摊派过什么?更遑论豢养死士、结交外臣!这分明是有人蓄意罗织罪名,陷害儿臣!”
他转头狠狠瞪向周御史,目眦欲裂:“周大人!你我素来无冤无仇,你今日当庭攀咬皇子,可有真凭实据?若是拿不出证据,便是污蔑,该当何罪!”
周御史不卑不亢,从袖中取出一沓账册,高高举起:“陛下,这便是从青州府查获的账册副本,上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各州府缴纳的数目、银两去向、经手之人,皆有记录。
三皇子府中的管事常博,更是多次亲自前往各州催缴,导致各地百姓苦不堪言,就在今早,有受难百姓当场来下官的府门前哭诉!此刻他们就在殿外!”
雁渊脸色瞬间惨白。
常博。
他的心腹,替他管着所有银钱往来的人。
他猛地想起,这些日子常博被他安排在府中不许外出,可账册怎么会流出?又怎么会被一个寒门御史拿到?
不对。
他派去香溪县的郭安、赵全,两拨人都没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