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紧紧地盯着这里,而白莲更是紧张得大口喘气,一张惨白的脸竟透出一抹诡异的红。
终于,两名绣娘查验完毕,其中一人率先上前禀报。
“这两幅绣品分别出自两人之手,看起来都属于苏绣系列,能看得出来,右边这幅有明显的模仿痕迹,但应该只是模仿了结构,绣法较左边这幅更为高明,而且左下角这里,明显多勾了两线,像是故意之作,以示区别。”
另一人补充道:“左边这幅,可以看得出来,绣者技巧有,但手法生疏,甚至还有两处明显地错漏,可见绣者性格急躁,且不常于此道;而右边这幅,手法娴熟,走线平稳,绣者应是经常刺绣,且性情平和之人。”
这两人话音刚落,白莲不顾伤势骂道:“你们会不会看?我那可是高级苏绣!我娘可是几十年的老绣女,她亲自教我刺绣,怎会还不如不知道什么人的仿作?还有,哪里是什么错漏,那分明是丝线劣质,断了罢了,怎么能因此否认我的绣技!”
白莲突然发怒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毕竟这里是朝堂,毕竟她还是个伤患,就连皇后娘娘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中那抹登闻鼓院的滤镜,彻底碎得一丝不剩。
方通政只静静地看向对方,再次问道,“姑娘,你确定左边这幅是你所绣?”
方通政沉稳的声音,成功唤醒了白莲的理智,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神,才道:“奴婢确定!”
方通政不再纠缠,看向两位绣娘,“敢问绣娘,这两幅绣品可有拆卸痕迹?”
“绣品完好,不曾有拆卸痕迹!”
“是的,若要拆卸,即便是绣者本人缝合,也会留有痕迹,可这两幅绣品皆无任何拆卸缝合痕迹!”
两名绣娘先后答道。
“在拆开绣品检验之前,下官也与白莲姑娘同样好奇,为何会有两幅相似度如此高的绣品,可否劳烦夏大人解答一二。”方通政看着夏伯安,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若是不方便,也可以不回答。”
这态度,真是谦卑得够可以的。
要知道,上一次朝堂之上,方通政咄咄逼人的架势,比之周侍郎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才几天就变成了这样?
因着方通政特地补充的一句话,不少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夏伯安的身上,似乎想要一探究竟。
夏伯安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这许多目光,“没什么不可说的!家里三个孩子参加科考,东西都是贱内一手打理的,原本一切准备妥当,在开考当日,我们准备奔赴考场时,这位姑娘……”
他抬手指了指白莲,不带一丝情感,“她冲到府上,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还试图撞死在府门口,目的就一个,见我家小三儿。”
说到这里,他特地顿了顿,甚至还自嘲地笑了一声,“让各位见笑了,家门不幸!”
朝臣们对视一眼,这一段倒是听说过,坊间多有传闻,如今从正主口中说出来,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言归正传!小三儿迫于无奈,只好见了她,于是收下了这副护膝。”夏伯安指了指左侧这幅,经过白莲确认的,继续道:“只不过,小三儿早就知道她是怎么个人,所以虽然收了,却万万不敢带到考场的,甚至连被对方扑过的这一身衣裳,全都换了下来,一身轻装减行,就进了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