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是青泥渡百口人家的家业根基都被这场雨淹没,那他们捕再多的鱼也无济于事了。
“二牛,你可知道卜算的本质?”
暴雨的哗哗声中,袁守诚打破了人群中窒息的沉默。
杨二牛死死盯着脚下的正在泛滥的洪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是他大摇大摆地让大家放弃打包家中物什,只身上山避雨,说不过是袁先生计算在内的雨天而已,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只等上游他们布下的陷阱丰收便好。
但眼下境况,渡口若是真的被淹没,他和杨家就是青泥渡的头号罪人。
“不、不知道。”
杨二牛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嘶哑地答道。
他已经全然没有心力再回答袁守诚的问题。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袁守诚幽幽地说道。
“人遁其一。”
“小、小人愚钝,请先生明、明示。”
杨二牛颤抖着声音问。
“卜算无法算到万象,万全之相本不存在。”
袁守诚淡淡一笑。
“有时候,你需要去赌。
“赌天意,也赌人心。”
“。。。。。。”
杨二牛愣了下,他僵硬地扭过脖子,目光落在了那张沉默微笑的黑面具上。
“赌。。。。。。”
果然不消半刻,天上的雨势真的减小了,瓢泼暴雨成了细细的雨丝。
林子中骤然安静了下来。
杨二牛惊疑地仰头。
那座倾泄暴雨的压抑雷云,正在缓缓向着北方的荒林移动。
“你看,赌中了。”
袁守诚隔着铁面具,平静地微笑着说。
“先生果然神机妙算!”
杨二牛看着细如牛毛的雨丝,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我得走了,天涯路远,就此别过。”
袁守诚像是失去了看雨的兴致,无意跟杨二牛再叙,提起包袱转身去牵马。
“先生这是去哪?”
杨二牛顿时有些茫然。
“您是青泥渡的恩人,我等须好好招待几日才是!”
袁守诚摇摇头:“我这数月泄露天机,怕是被城里的某些人盯上了,若留在此,叫我不得安生。”
杨二牛立刻反应了过来。
长安城中朝廷有诸多眼线,袁先生这等奇人异士,想来是被朝廷看上了。
他心领神会,躬身作揖道:
“先生只管放心离去,青泥渡必定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