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兰守军的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第二道防线的栅栏已经被撞开了几处缺口,守军用血肉之躯堵住那些缺口,用刀、用矛、用身体,将试图突破的凛度骑兵一次次顶回去。
每一次顶回去,都要付出数条性命的代价。
戚宝站在后方的高地上,望着防线上一片混乱的厮杀,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指紧紧握着马鞭,手背上青筋暴起。
身边的一个将领焦急地低声道。
“王上,第二道防线快撑不住了,让末将带预备队上去顶一顶吧!”
戚宝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王上!再不动,防线就真的——”
“我说了,还不是时候。”
戚宝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带着坚定。
“预备队只有一千人,现在投进去,能多撑一个时辰,然后呢?然后咱们就没有任何后手了。凛度人还有第三波,还有第四波,他们耗得起,咱们耗不起。”
那将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杀声震天的战场,不忍再看。
戚宝的目光越过战场,望向更远处达斯迦的方向。
那里,亚伦的旗帜依然在原处没有移动,仿佛一头蛰伏的野兽,在等待着什么。
亚伦等待的,正是投入预备队的那一刻——他一旦投入了最后的兵力,亚伦就会从侧翼发动致命一击,将他的防线彻底撕碎。
他不能动。
他必须等。
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变数。
亚伦站在王帐外,望着古兰方向越来越猛烈的火光,脸色越来越阴沉。
派出去的斥候刚刚回报,巴图尔已经攻破古兰的第二道防线,正在向第三道防线推进。
古兰守军的伤亡惨重,预备队却迟迟没有投入,显然是在提防着他。
他等待的指令,一直没有来。
从西域来的密使,自从将乌鸦令牌交给他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派人去寻找,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找到,就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握着那枚乌鸦令牌,指间的令牌棱角硌得他掌心发疼。
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从一开始就被骗了——那把从西域来的刀,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他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放在棋盘上、用来牵制戚福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