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烨走后,众公子看司徒的眼神都变了。对她也愈发谄媚。原先只是端茶倒水,现在有些已经捏肩捶背了。
司徒馥道:“我知芜州饥荒,众人家里怕是撑不过月余吧?”
进城那日,司徒馥便发现了除了一些城中最大的酒楼,一些小商贩基本上都没有粮食可卖,便是酒楼,那价格也高得离谱。而且,城中人流明显不像一个州郡该有的规格。
此次饥荒,波及到的只有穷人和普通百姓,但芜州不一样,积荒已久而朝廷不知,故而没有救济粮下来,哪怕再富庶的家底,也会坐吃山空。这些公子,祖上都在芜州扎根,很难再去其他州郡安身,他们不得不留下,所以一直盼着朝廷过来赈灾。只要渡过这次难关,日后还能搏一搏。
司徒馥大手一挥,便将所有的粮食分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众人高兴同司徒馥道谢。
司徒馥将腰间的孔羽扇拿出来,似有如无扇着,流光溢彩的色芒在众人心中扎根。
那眼中艳羡、震撼的神情,被司徒馥尽收眼底,有人问:“小姐的扇子,实乃圣品。”
司徒馥莞尔一笑:“此乃当年孝熹皇太后御用,便是公主,都没有资格享用。”
一句话,让所有人沉默,无人敢再言语,举止言行,比之刚刚,更加谨慎,不敢懈怠。
司徒馥乏了,便让众人退下。
孟晚晚醒来的第五日,她出了房门。
司徒馥看见她,一点都不意外,只道:“孟小姐,可要一起出门?”
司徒府在芜州的铺子和产业,受到了不小波及,更甚者,一些铺子还面临关停的境地。
孟晚晚点头。
司徒馥拉着她的手,去了成衣铺,里面只有掌柜和一个伙计在,想来其余人被解雇了吧!
司徒馥:“掌柜的,这件,这件,这件,这件,还有这件,这些,都不要。”
掌柜一听,刚刚燃起的眼星子又熄灭了下去。
司徒馥莞尔一笑:“其余全给我包了送去孟府。”
孟晚晚本来有些恍惚的神情,瞬间就清明了,她道:“买这么多,怕是一天一套也穿不完。”
司徒馥不解:“可我喜欢啊,我不缺银子,干嘛要委屈我自己?”
孟晚晚觉得司徒馥过于铺张浪费,她平时很节俭,便是花钱,也是精打细算,第一次遇见司徒馥这种,她不由想到昨日在房中听到的,洛京当真如此繁华吗?繁华到洛京的小姐,都这般富贵?
司徒馥见她低头,便拿起一件衣服,满是嫌弃:“我的衣服,平素都是专人来府上问过我意见,绣娘才开始绣制的,我的首饰,也是能工巧匠一对一专门替我打造,市面上不可能有类似品。”
孟晚晚听完整个人愣了一会:“可我父亲是清廉的好官,我家没有这般条件。”
她不禁想,她一年到头,也不敢添置的衣物,件件是找人定做,还有首饰头面亦是,去首饰铺,能购得纯金纯玉饰品,价格已是不菲,何敢谈件件如此?
孟晚晚明显被司徒馥带偏。
司徒馥大笑起来:“我们不一样,你上有父兄,下有亲朋好友,我就不同了!”
孟晚晚不解:“什么意思?”
司徒馥突然苦涩起来:“我是孤女,无儿无女,无父无母,无兄无亲。但我父亲给我留下了万贯家财,我生前不挥霍,死后也带不进棺材,所以我要死劲挥霍,但凡能动动银子,让我寻开心之事,便不是大事。”
孟晚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好像忘记了自己之前遭遇的一切,转身又变成了之前那个善良、喜欢安慰旁人的人。
司徒馥叹气道:“害,如果我死了,运气好,我家财产能被我信任之人保下,运气不好,直接充公或者落入旁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