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雪已经停了,朱门白墙上头的砖瓦落了白,文喆鞋面沾着雪水,似是匆匆赶来,不曾想碰了壁。
柳砚目光移向他,问:“若我没记错,你是刑部的员外郎,冀州来的?”
文喆点头:“是的,大人。”
“你有什么事吗?”
文喆如实道:“李御史刑伤未愈,托我来诏狱问犯人几句话。”
李净的名讳一出,柳砚眼睫微不可察轻颤,他道:“你回去罢,她要问的话,朱梓宣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这……”文喆为难道。
柳砚淡淡道,唇角不经意弯起好看的弧度,连他自己也未察觉:“你只管对她说,我帮她问了,让她别插手了。”
“若硬要插手呢?”
柳砚敛起嘴角,道:“死无葬身之地。”
文喆抬眼见眼前人,心中顿生怪异,李净行事利落,心思缜密,但她根基尚浅,朝中党羽还未成熟,却可牵动一众暗流,畅通无阻,背后的权势不容忽视,若她幕后有人暗中相助,一切便合理了。他忽然记起一次宴席上,那些人的一番话来。
宾客笑声连连,他坐在宴席角落处,听有人忽然提起了李净,那人问李净身边的小厮:“你有没有觉得,柳大人对你家御史大人格外不同?”
那小厮停顿一会儿,笑着摆摆手,不以为然说道:“好友嘛,在幽州他们就共过生死,正常。”
说话那人若有所思点点头,似乎被这番言语说服。
这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小厮寻声望去:“你笑什么?”
宴席上忽有一人打量他们此处许久,目光缓缓掠过前方李净与柳砚并肩的背影,语气略带玩味:“单单是生死之交?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
“此话怎讲?”
那人指着那二人,道:“宴席上那么多人,高矮美丑比比皆是,李御史身在其中,一不及高个肥首显目,二不堪佳人才子养眼,实在不算出众起眼,可柳大人的眼里仿佛只看得见他。”
文喆想到这,若有所思看着柳砚,后者城府深藏,令人捉摸不透,官场向来是利益往来,他此时亦想问问:“柳大人,容下官冒犯,您几次三番袒护李御史,他是你何许人也?或说,何中丞与您……”
尽管,外人都在说,中书令与御史台三院不和。
他问出口,后知后觉觉得失礼,也不期待着柳砚这种身处高位之人,来回答他这个如沙子般的刑部外郎。
柳砚如初所料,沉默着。不稍片刻,文喆意外听到他出声:“何中丞与我没什么干系。”
“至于李怀安。”他仰头望这片冬雪,枝条凋零,枯朽得毫无生气,“我将她视为毕生知己,她不在意生死,我总是要护着些。”
墙头冒出的枝桠承受不住厚重的雪块,摇曳晃动,雪块摇摇欲坠,须臾便砸落在地。
“说笑了。”柳砚意识到自己失言,轻声道。
文喆默声,摇摇头。
……
文喆走后,柳砚对长影道:“暗中派人盯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