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双方僵持,场外奇招各出,便在众人以为这场战斗将旷日持久之际,一人的出现打破了平衡。
“哎哟,信仰之战?罕见呐!”溜溜达达出现在光幕内的少年叼着根草,双手拢在袖中,一副“我就路过”的看热闹模样。
围观群众一愣,这人哪儿冒出来的?
狂信徒先发制人,大喊,“道友助我!对面妖女蔑视裂魂尊者,乃是不折不扣的异教徒!杀了她,我们平分战果!”
在他想来,斗兽场中九成九都是裂魂尊者的信徒,就算不是,也得表现得合群一点,免得受人排挤。
想得没问题,斗兽场的氛围也确实如此。
有问题的是,纪盐他乃清平乐成员,且是不掺半点水分的那种。
“哎呀,这可难办了呀。”并没有认出青稚雅的纪盐踱着小碎步,在二人身边绕来绕去,控制在有点干扰但打不着的距离。
狂信徒被他晃得烦躁,怒声道:“还不滚过来,再像一只苍蝇嗡嗡嗡地飞,信不信老子先弄死你?”
纪盐停下脚步,冲青稚雅走去,小臂轻摆,双剑从袖内划入手中。
狂信徒裂开嘴角,露出暴虐的笑。
孰料下一刻,剑芒闪烁,偷袭向阵法师,阵法师慌忙抵挡之际,一旁伺机而动的小涤尘抓住破绽,一剑封喉。
“我不喜欢你说话的语气,很不客气。”纪盐看都没有看死不瞑目的狂信徒一眼,缓步走到青稚雅近前,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么这位姑娘,谈谈我们之间的交易?”
青稚雅仰头望天,几年不见,弟子混得风生水起啊。
既然如此,作为夫子,岂有不应之理。
搭好的戏台就得上啊。
“乐意至极。”她微笑,收起阵法,“在下霁雪,不知道友贵姓?”
“在下不咸,咸鱼的咸。”纪盐拱了拱手,叹息道:“道友你伤得很重啊,这万一半路噶了,感觉会有点亏啊。”
青稚雅掀了掀眼皮,“谢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嘴这么毒,真是我教出来的弟子?该不会被梅鬼华带歪了吧?
“那你为什么不站起来,是因为没力气吗?”纪盐蹲下身,伸出手,眼神真挚,“需要帮忙吗?”
“是的,让我歇会儿。”青稚雅握住纪盐的手,不过不是借力站起,而是拉着他一起坐下。
纪盐眼中闪过讶异之色,突然从眼前女子身上发现了一丝熟悉感。
“霁雪道友现在的处境可不妙啊。”抛开救命恩情不谈,纪盐开始从危机方面切入话题,满目担忧,“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另一方信仰对战裂魂尊者的信徒,在这里可是异端行径。”
青稚雅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没有纪盐想象中的后怕、畏惧、担忧,平平淡淡仿佛什么信息都没传达。
贩卖焦虑趁机拉上贼船的计划,卡在了第一步。
纪盐眼瞳闪了闪,心下将霁雪的难搞等级又调高了一些。
“我觉得,这事儿得辩证看待。”青稚雅从储物袋中摸出水囊,喝了一口润润喉,不疾不徐分析道,“都是斗兽场讨生活的,依在下拙见,信仰单一容易出问题,就像刚刚,裂魂尊者就没眷顾这位倒霉蛋。”
“所以,咱不该单纯地信仰裂魂尊者,抑或是涤尘剑主,而是信能带给我们胜利的那一方。”
“王都不养闲神,谁灵咱就信谁,你看刚刚涤尘剑主显灵了,所以我可以继续相信她对吧?”
这当然不是真实想法,而是表演给镜头前观众看的,不过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瓦解裂魂的公信力。
纪盐嘴角抽了抽,看出此乃诡辩,但他一点想为魔仙正名的意思也没有,正相反,只有抹黑裂魂,清平乐的理念才有生根的土壤。
是以,纪学子附和道:“这话在理,不过道友一人终是寡不敌众,正好在下也是一人,不如结伴而行?”
说话间,青稚雅又咳出一口血。
“你没事吧?”若说方才还是嘴欠,现在纪盐真的有几分担心面前这位能不能撑过比赛了。
这血一口接着一口吐,即便是结丹修士,也吃不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