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些家伙们不过是在久疏阵仗的边境,面对盗匪蟊贼甚至只是普通市民耀武扬威的贵族家奴罢了。
此时有恃无恐下,根本没想到有人敢于动手,更想不到对手凶残至此。
赫巴尼带来的这几百士兵,都是隶属于前锋军第一线的东军精锐,见惯了血腥鏖战杀人不眨眼的精兵,面对吓呆了的私兵根本不给半点客气,直接一拥而上抽刀砍人。
还未反应过来,门口的几个守卫就已经被乱刀砍死在地,剩下的人才大梦方醒惨叫一声,纷纷四处逃窜。
门外乔装的东军士兵们,直接蜂拥闯进了大门。
围栏内的奴隶市场一片混乱,还在聚集着观看奴隶拍卖的人群,瞬间惨叫着乱成一团,吓得尖叫的贵族们,拖着华贵的长袍推搡着连滚带爬逃跑。
东军蜂拥闯入,只要看见拿刀或是穿甲的就砍,士兵的喊杀声,伤亡的惨叫声与遍地的乱窜尖叫响成一片。
终于反应过来有敌袭的贵族手下私兵,这才惊慌失措地组织着赶来,却被闯过栅栏的骑兵冲的一触即溃。
只听得马蹄声如雷鸣大作,马匹纵越着越过栅栏胸墙,狂奔的骑兵跳进了会场。
东军骑兵挥舞着马刀,在场地里左冲右突,倒地的人群惨叫着四散奔逃,骑兵横冲直撞着四处挥刀追杀,就连米芙卡也看的惊心动魄。
此时她们正在几个士兵保护下低调地从大门往外溜走,没想到赫巴尼就这么轻描淡写没有半分铺垫地,就发动了攻击!
她至今也见过了不少厮杀,但却未曾见过真正兵临血腥战场的精兵的行动,砍杀起来没有半点犹豫,丝毫不问,谁敢拦路抬手就是一刀。
侵掠如火,动如雷震,直到这时她才亲眼目睹,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短短瞬息之间,四周就成了一片惨烈的厮杀战场。
她被几个士兵保护着连扶带架逃出大门,几个人先走一步逃出了大门,只听到耳边厮杀喊叫声以外马蹄声隆隆滚滚,随他们而来的骑兵全部杀了进来,正在横行肆虐。
不断涌入追杀着溃兵的东军,此刻不再隐藏身份,拿出了刚学的不熟练的塔尔逊语大叫着制造混乱:“东军来了,东军来了!要命的快跑!”
东军来了!
终于反应到来者何人的众人,魂飞魄散地惨叫推搡着争相逃命,发了疯似的一股脑往市场外挤,连带着本来循声过来看场子的私兵听到喊声也闻风而逃,搭设的帐篷被踩塌,栓奴隶的木栏被撞倒一片狼藉。
这些贪婪而胆怯的尼库赞本地贵族,在早早闻听东军兵锋接近边境时便早已风声鹤唳,只是见战火迟迟未靠近尼库赞,才抱着侥幸在看似安全的城市周边做起贩奴生意,哪里料想到敌人竟如从天而降!
就连负责保卫的贵族私兵们,此时也无半点战意地丢盔弃甲逃跑,他们本就惊慌猝不及防,只是负责镇压会场安全的私兵,谁想傻不拉几的去打东军的大军?
被扶上马的米芙卡,望着这幅景象,即使是旁观都觉得心神摇曳。
厮杀与逃亡交织的奴隶市场,仅仅是几百上千人的混战,就已经化为了一片乱战的汪洋。
朝着城市的一路,只看见漫山遍野都是逃窜的溃兵和拖家带口的尼库赞贵族,被骑兵追得鬼哭狼嚎的,自相践踏推搡着往城里跑。
顾虑人数较少,她们这边赫巴尼带来的骑兵,其实根本就没有大批追击。
但已经毫无战意被吓疯了的溃兵们,没有半点抵抗的想法,仅仅几个纵马挥刀的披甲骑兵追赶在后,就让这庞大的人流丧胆般的一路奔逃。
绵延一路枕借着的尸体,甚至大部分都不是被杀死,而是硬生生自相践踏而亡。
惊得魂飞丧胆的贵族们,在私兵狼狈的保护下拥向尼库赞城下,狂叫着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
可城头的守卫兵看见城下尘烟滚滚的景象,任凭堵在城墙下的众人狂骂不止,根本不敢开门,光是从城垛上探了脑袋战兢兢扯着嗓子往下喊:
“老爷们,万万恕罪!孟赫尔顿大人下了严令,为防敌军趁机进城,一旦遇袭,严禁擅开周边城门,违者军法从事!马上开南门发兵援救,麻烦诸位受累绕去那边,别在东门逗留!”
“混蛋!孟赫尔顿那混蛋,他想我们死吗!”
城下惊慌的贵族们,愤怒地朝城头指手画脚地咒骂不止,但面对紧闭半点不开的厚重城门也无计可施,只能恨恨叫苦着地继续绕道向南而去。
在东门外袭扰的东军,也很识相地驻足在城门箭矢的射程之外,没有继续追击。
此时的孟赫尔顿,正在远离奴隶市场的尼库赞南门城楼上,他自然没有去参加奴隶拍卖。
起初听到手下惊慌失措地赶来报告他,已经退却许久的东军再次在尼库赞周边出现,并且突袭了正在集会的奴隶市场时,他也惊的一时手足无措。
但很快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就有了盘算。
要大举出兵打退东军,他自然是不敢的,扪心自问也根本没有这个实力。
能外出参加这样的奴隶拍卖的,无一不是尼库赞城中势力举足轻重的贵族,就这么关门让他们死伤惨重,他自己在城内的威信乃至统治从此也难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