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酴心中一跳,差点叫出声。
恰好此时裴令又转身回来,他赶紧调整了下姿势,好让衣摆遮住脚面。
裴令隔空点了下谢酴的鼻尖:“没人照顾你,你便连个水都喝不上了?我裴文许的学生可没有这么娇惯的。”
谢酴垂头听训,像以往那样玩笑道:“这不是因为有老师照顾我。”
他这两日因为情绪激烈,消耗了心神,瘦了许多,此时玩笑的样子像是因为裴令批评,才强作出来的,平白令人心疼。
裴令这下真是忍不住叹气了,他平生收了许多学生,没一个像谢酴这样,又让他操心,又让他忍不住怜爱的。
他拍了拍谢酴的手,许是下午小憩了番的缘故,他今日心中总是生出许多怪异感受。
就譬如此时,师生携手本是很正常的事,他却忽然发觉谢酴的手握在手心里,就好像小白兔子似的软茸茸。
他竟多停留了几息,才松开。他垂眼去拿桌上的茶杯,即便杯中只有冷茶水,他觉得自己也该喝口,冷静心绪。
只余光忽然瞥见地上的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掉了?”
他问。
谢酴一惊,他刚刚为了遮住脚面,便不慎露出了那巾帕半边,竟叫裴令瞧见了。
他面色倏然窘红,支支吾吾弯下腰去捡,揉在手里不敢给他看。
“想来是不知什么时候掉的帕子。”
裴令看了一眼,他眼力从小就极好,也许是在山林耕读的缘故,比常人还耳聪目明,一下就看出了谢酴指缝里露出来的巾帕是什么。
他垂眼喝了口冷茶,没再说话。
余光里,谢酴面色微松。
刚刚开门时,他只以为这学生是偷懒睡觉,没想连内衫都脱了。
若是白日休息,脱了外衣就是,如何连那内衬里的巾帕都掉了……
他虽然洁身自好,但也并非什么都不懂的迂腐书生。
不知为何,裴令觉得身上越发怪异起来。
谢酴偷偷扭了下身体,似乎是腿部不适。裴令越不想看,感知却愈发灵敏似的,将他最细微的动作都收入眼底。
谢酴确实腿部不适,似乎是因为手被衣服遮住了,楼籍这厮更加大胆,竟顺着他的小腿往上抚。
他把脚往桌腿上一磕,楼籍就狡猾收手,让他撞了个空。
裴令忽地起身。
谢酴一惊,连忙望去。
裴令面颊有些红潮,像沾了露水的西府海棠,坠坠的多了丝活人气。
“你自行温书吧,过两日出发我再遣人来叫你。”
他说罢,似乎有些不快,甩袖而去。
谢酴此刻却没心思探究他的心思,只来得及匆匆拱手行礼送他出去。
他刚回身,门就被合上了,男人的身躯也一齐压了过来,沙哑餍足的声音咬着他耳垂。
“亲亲小酴,如何把我当作奸夫似的,藏在那见不得人的地方。”
那老妈妈端着茶水姗姗来迟,敲了半天门,却不见谢酴来开,嘀咕抱怨着把那茶水又端了回去。
——
裴令回去,才发现自己匆匆之下,手拿着刚刚那篇没写完的策论就出了房间。
等走在长廊上,让清风一吹面颊,他这才觉得神清气爽许多。
想来刚刚那些怪异感受,也许和那方小院太过偏僻寂静有关。
……再者,也有那古怪香气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