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没本钱,二没路子,一个人在锦都能做什么生意呢?
况且什么生意起步的时候不是艰难险阻,还得赔着笑去应付客人,想方设法疏通关系。
池舟不太想看见谢究这样,他总觉得这只大猫就合该坐在漂亮精美的宅子里,所有他想要的都送到他面前,不劳他费一丝心才好。
然后养得皮光水滑、仪态从容。
所以他在原主的产业里摸寻一番,找了几家流水不大,不值得侯府特意去追回,但足够一家子人在锦都富余生活的铺子,转到了谢究名下。
这样就算他以后成了家,有了妻女,也能衣食无忧。
池舟知道自己大概是栽了,但栽也栽不了多久,他迟早是要走的。
过好户的商契在自己手上,池舟站在道路边,什么都做好了,却有一瞬迟疑不知道这几张薄薄的纸该怎么送到谢究手里。
他一声不吭地就不去了,谢究也没来问过,好像彼此都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将这些天的玩闹当成了公子哥一时兴起,玩够了,拍拍屁股就走人,各自都不纠缠。
这就导致池舟现在很为难。
去不去呢?
他边走边想,一走神,肩膀被人撞了一下,池舟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到了码头附近。
河上停着一艘雅致精美的画舫,岸边人摩拳擦掌的,都急着要上去,眼中欲-色浓重。
池舟没想凑热闹的心思,但是他看着那座安安静静漂泊在河面的船,和岸边神情激动的人们,陡然从心底生出一丝厌烦感。
他懒得再浪费时间去想这时候莫名跑到积福巷,然后给谢究送几张商契丢不丢面子了。
他一想到自己要是不去,等他一溜烟跑了,谢究最后可能又要回到那样的画舫上,池舟就觉得反胃。
面子什么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他转身就走,刚走两步,愣了一下,凝眉转了回去。
游人往船上走,池舟向岸边去。
柳树枝条在空中晃,一张灰褐色的帕子在日晒雨淋里褪了色,不似初见时完整干净。
池舟缓慢走过去,低下头盯着柳树根附近,眼睛都瞪大了。
他看看柳树上的布条。
没错,是明熙绑的,说担心他哪天要来看自己救的“花季少女”找不到路。
他又看看地上的泥土。
也没错,他记得自己挖土的时候,旁边有一块大石头表面非常圆滑,立在岸边充当石凳,如今还好好地在原地。
但是……
“花季少女”呢?
桃一桃二桃三桃四呢?
池舟脑袋有点宕机,他站在原地找了半天,连桃树枝没种活,死掉的可能性都想到了。
但死了也该有“尸体”。
尸体呢?枯枝呢?
他的树呢???
天杀的,这破地方怎么还有树贩子?
池舟人都麻了,后悔没有第二天就过来把树挖了栽回府里去-
谢鸣旌赶在酉时宫门落锁前回了宫,却在御花园遇见了陪太后赏花的谢鸣江。
二人看到他,便笑着招呼他过去。
谢鸣旌低下头,走过去低低地喊了声:“祖母,皇兄。”
太后一见他这样,笑容就淡了,轻声道:“还在怪哀家给你许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