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小本子,钢笔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补刀:。
“但是我们可能要先进入细节环节。为了我的数据准确性,还请您务必诚实。”
她抬起头,连珠炮一样的问题直接轰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是完全无法勃起?还是虽然能勃起,但是硬度不足?也就是俗称的…怎么说来着…哦!‘豆腐’或者‘剥皮香蕉’状态?”
“还是说,其实是早泄?在进入的瞬间就缴械投降?”
“您现在需要依靠药物辅助才能完成基本的夫妻生活吗?您倾向于哪种成分?是西地那非带来的爆发力,还是他达那非带来的长效性?”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把我的脸皮一层一层地削下来踩。
我看这她那张写满了“求知欲”和“严谨”的脸,内心的崩溃比刚才以为要“肉偿”时还要严重一万倍。
刚才以为她要睡我,虽然有点屈辱,但好歹说明我有魅力,我是个强壮的雄性。
现在呢?
原来在她眼里,我不是种马,我是个太监?
我是个被社会压力吓得缩成一团、需要在药物帮助下才能维持基本尊严的废物?
我的视线游弋中飘向了茶几上那个红彤彤的旺旺大礼包。
“你旺,我旺,大家旺。”
此时此刻,这句吉祥话听起来是如此的刺耳。
所以她带着这玩意儿上门是来慰问一个病人的?!
“安娜……”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有点堵,是被一口老血憋住的感觉,“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定义一下‘科学’。”
“哦?”
安娜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难道林先生属于那种在极度高压下反而会产生‘性亢奋’的变异样本?就像吊桥效应的极端化?”
她甚至兴奋地推了一下眼镜,手里的笔尖都在颤抖:。
“快!告诉我!是不是那种……需要在极度恐惧中才能勃起的特殊癖好?是否还有其他的特殊性癖?是BDSM吗?!”
我看着她。
我突然觉得,跟这个疯子讲道理,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我转头看向惠蓉,发出了无声的求救信号:。
老婆,救我。再不救我,我就要当场掏出来证明清白了!
“安娜小姐,你不能用那些……数据来概括一切。”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在这个满脸“求数据”的女博士面前,捍卫人类最后一点尊严。
“虽然在这个场合说这个有点矫情,但我和惠蓉之间不仅仅是生理机能的问题。这里面有爱,有灵魂的共鸣。那是……那是超越了单纯海绵体充血的!形而上的东西!”
我说得很认真。真的。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在斗兽场里朗诵诗歌的哲学家。
然而,安娜推了推那副金丝眼镜,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让人非常不爽的悲悯。
“灵魂?”
她嗤笑了一声。
“林先生,希望我们可以不要在访谈中要用这种文学性的词汇来掩饰生理机制的缺陷。‘爱情’是多巴胺、催产素和肾上腺素的混合。本质上,这是基因为了繁衍而设下的化学骗局。”
她合上小本子,用一种阅尽千帆的淡漠语气说道:。
“我已经亲自‘采样’过不下一百个案例。他们有的声称爱我,有的只是为了钱——感谢上帝他们还是很配合调查的——在红外热成像和肌电图监测下,他们的活塞运动没有任何区别。除了频率、硬度和时长的参数不同,本质上都是机械运动。”
她指了指我,最后补了一刀:。
“所以,不存在因为‘爱’而勃起。只存在因为‘刺激’而充血。ED症状就是刺激源不够,或者硬件老化。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