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姐问:“你们找商校长?预约过吗?”
“没有预约,劳烦你安排一下。”
“您的名字?”
“许群玉。”
前台拿起座机电话,拨号码,“商校长,有位姓许——您在开会呀,好的,嗯嗯嗯好的好的。”
挂掉电话,前台小姐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抱歉,商校长现在不方便,我先给您做个登记吧”
这不是门派本部,而是实打实给青少年教学乐器的专业学校。方杳和许群玉在前台说话这会儿,好几个家长领着孩子上了楼。
普通人察觉不到的异常,他们两个看得清楚得很——整栋楼都被笼罩在强大的灵炁屏障里,普通人畅行无阻的地方对于修士却寸步难行。
方杳附在许群玉耳边低声问:“你没办法和徵羽联系?”
许群玉沉默片刻,说:“如果没特殊事情,她一般不想见我们。”
方杳乐了,转头对前台小姐说:“麻烦您再联络一次。就说一个叫方杳的人找她。”
她声音和缓,前台不好意思拒绝,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刚说出方杳这个名字,那边电话就挂了,前台小姐正想劝他们改天再来,转眼就见楼梯上走下来一位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商商商商校长——您是从七楼办公室飞下来的么?”
商徵羽快步走过来,笑着说:“师姐,早知道您过来,我就把您的房间提早收拾”
“她不在外面过夜。”许群玉面无表情地说。
商徵羽仿佛是才注意到了她这位二师兄。
她对许群玉这副模样一点儿都不意外,微微一笑,含蓄道:“师姐住在我这里,二师兄恰好也可以休息几天,固本培元。”
很久没听见他们打嘴仗了,方杳非常怀念。
不过商徵羽很懂得适可而止,她知道许群玉虽然看上去温文尔雅,要真把他惹怒了,他那嘴就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上办公室说吧。”她挽住方杳的手,在路上简单介绍起这所学校。
电梯一路向上。
透过电梯门上折射的光影,方杳凝视着她身边一身干练,沉静秀美的女人。
当年她和李奉湛关系几度降至冰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许群玉不在,其余师弟大大咧咧,只有心思细腻的商徵羽发现了。
在某一天夜里,商徵羽忽然跑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认真说:“师姐,等我长大了,我自己立山头,开宗门,到时候您跟我走,咱们不住在这儿了!”
十六岁的商徵羽内敛而安静,做事规矩,在一众弟子里并不显眼。
方杳当时只以为她在安慰自己,但还是认真说:“好啊,师姐等你。”
“叮”一声,电梯抵达七楼,门缓缓打开。
宽敞的落地窗外是繁华街景,室内茶香袅袅。
等办公室门关上,方杳笑着对商徵羽说:“我这次来,是给你送个学生。”
她拍了拍程宋的肩膀,“去,跟商校长打个招呼。”
程宋大步走向前,大大方方道:“商校长好。”
“您送的学生,我说什么都要留下。”
商徵羽目光落在程宋身上,抬手在他的头部和脸部上迅速轻触几下,惊奇地说:“咦,您从哪儿找来的孩子,跟四师兄真像。”
方杳笑了:“那你肯定喜欢他。”
“合眼缘。不过我就教不了他了。等四师兄回来,让他把这个徒弟收下吧。”
方杳倒无所谓谁收程宋为弟子,只要有人能给这小子在道门里当监护人就行。
不过她知道莫问声跟商徵羽从来形影不离,这会儿却不见他的身影,顺口问:“那问声去哪里了?”
“慈悲殿在登仙台见面会的时候出现灵炁暴动,把各个宗门都吓坏了,白玉京又在开紧急会议。”
商徵羽说起这个就心烦,“天天开会,没完没了。我给四师兄安了个副校长的职位,让他替我开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