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不对劲了。
正午的时候阳气最盛,明虚观艳阳高照,许群玉只身踏入观中。
明虚观的正殿中立着三位仙人金身,两侧墙面摆满供灯。彩幡垂落,红烛燃烧。
许群玉拿出九枚紫符,九支供香,设下阵法。
晓山青躲在窗边,只听到许群玉低缓的声音沿着窗缝传来。
“何者是真我?”
“何者是心魔?”
“如果阳神所拥有的意志并非‘我’所愿,阳神难道不也是一种心魔?”
“这样看来,执着是痴妄,执着于不执着,也是一种痴妄”
大殿中,仙人眉目低垂。
灯影重重,香支冒出袅袅白烟,模糊了阵中人的模样。
——光是想到那一幕,晓山青就觉得毛骨悚然。
“幻境里的明虚观虽然不是真的明虚观,但里头却有仙人塑像。塑像是仙人用以承用供奉的载体,谈不上真假,在幻境内外都能用。群玉正是捉住了这一点漏洞,直接在幻境中的明虚观设阵问仙。
“问仙是一种古老的方术,从前楚地很多人都会,向来是群玉在游历人间的时候学会的。简而言之,只要抛出问题,仙人应允,这事情就可以做,至于什么后果却是要自己受着。”
方杳越听,神色越凝重。
她笃定地说:“恐怕群玉在吸收了罗法义的炁之后,也没能修炼出新的阳神,所以才把现在的阳神认定为心魔”
晓山青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又说:“如果阳神被认作心魔,那他就是个假的,不再能用慧剑,群玉就占了上风。”
可方杳却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心中反倒更沉了几分,“可斩去心魔,灵台会受损。”
她刚刚才经历了一次斩心魔,心里对后遗症再清楚不过。况且她的心魔远不如阳神那么强,如果许群玉强行斩阳神,他真的承受得住那样的创伤么?
她念头一转,脑海中又浮现出阳神的模样,心中又泛起异样的情绪。
真的非得到这样的地步么?
晓山青看出了她心中的担忧,轻轻叹了口气,“师姐,我们先走吧。”
方杳断然拒绝,“我就在这里等他。”
她心里升上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脑海里止不住地浮现出许群玉在昨晚对她说的那些话,她惊觉许群玉一定察觉到了什么——这场对立的结局毋庸置疑,不是你死我活就是两败俱伤。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沉闷的撞击声。
方杳要推门出去,却被晓山青拉住,“师姐,你先和我出去吧。”
“放开我。”
“师姐!”
方杳说:“我去见他们,他们都是群玉,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师姐,可他这样子,早就别无选择了,因为人不能有两种对立的信念同时存在!”
方杳的身形猛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