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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老子宁死不屈（第2页）

钦差队伍于十月十二启程，随行车马三十辆，除护卫禁军外，另有太医院供奉五人、刑部书吏八名、工部堪舆官二人，表面为查验疫病、整理档案，实则各怀机密任务。静初乘凤辇居中，外罩杏黄帷幔，内设软榻温炉，每日辰时服一剂安胎汤，午时由枕风施针固元，傍晚则必焚一炉“定神香”，以防梦魇侵扰。

途中每经驿站，她必亲自查验饮食水源，命人以银针试毒、雄黄画界。凡发现可疑人物徘徊附近者，立即拘押审讯。短短三日，已查获七名伪装成商贩、樵夫的探子，其中一人袖中藏有微型竹筒，内封三枚休眠铁虫，经辨认，正是从张禄木匣中失踪的那批。

第十日清晨，队伍抵达骊山外围关卡。

守将验过圣旨，放行入内。越往深处，林木愈密，雾气愈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甜味，像是熟透的桃子混着铁锈。

“到了。”静初掀帘望外，目光落在远处一片苍翠松林，“松涛岭。”

秦长寂策马靠近：“要不要先派人探路？”

她摇头：“不必。她们已在等我们。”

果然，当凤辇驶入猎场主道不久，前方忽现异象??本该空旷平坦的官道中央，竟凭空升起一团浓雾，雾中隐约可见一座残破庙宇轮廓，屋顶塌陷，梁柱倾斜，门匾上三个大字斑驳难辨，唯依稀可识“镇魂”二字。

“前朝镇魂庙！”工部堪舆官失声惊呼，“史料记载，此庙建于太祖年间，用以镇压骊山地脉戾气，后因地震崩毁，原址应深埋地下三百丈！怎会……怎会出现在此处？！”

静初凝视那庙，忽然笑了：“不是出现，是‘召唤’。草鬼婆在向我打招呼。”

她下令全军止步，仅带池宴清、秦长寂、枕风三人步行上前。距庙门十步时，地面忽然震动，一块青石自动翻转，露出下方幽深洞口，阶梯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处。

洞口两侧，插着两支黑色蜡烛，烛火幽蓝，不闪不灭。烛台之下，各压着一张黄纸，纸上用血写着两个名字：

**静初**

**沈砚**

“欢迎回家。”枕风轻声道，语气竟带着一丝悲悯。

静初踏上第一级台阶，腹中胎儿猛地一踢，似在警告，又似在鼓舞。

她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命令：“封山。任何人不得进出。等阿乌婆到来之前，我不许你们跟下来。”

秦长寂欲言又止，终是抱拳：“属下遵命。”

她转身步入黑暗。

阶梯漫长，仿佛通向地心。空气越来越冷，呼吸间可见白雾。墙壁潮湿，布满青苔，偶尔传来滴水声，规律得如同心跳。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地下宫殿赫然呈现眼前：穹顶高悬，雕刻着古老的星图，地面铺着黑色石砖，镶嵌着九具干尸，呈环形分布，每具尸体胸口都插着一把青铜短剑，剑柄刻有不同姓氏??魏、李、赵、王、陈、刘、杨、周、**沈**。

正中央是一座祭坛，台上摆放着一口水晶棺，棺中躺着一具保存完好的男子尸身，面容清俊，眉心一点朱砂，身穿前朝禁军副统领服饰，正是十五年前“病逝”的沈砚。

而棺前，一名老妇背对入口，手持骨杖，正在低声吟唱一首古老苗歌。她白发如雪，脊背佝偻，左耳垂一颗硕大黑痣，随歌声微微颤动。

“我知道你会来。”她未回头，声音苍老却清晰，“毕竟，你是唯一一个，逃出我手掌心的孩子。”

静初站在祭坛边缘，冷冷道：“草鬼婆。”

老妇缓缓转身，脸上沟壑纵横，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宛如深渊燃灯。

“不。”她微笑，“我是你娘。”

静初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你说什么？”

“我说??”她一步步逼近，“我是你的生母。当年你父战死边关，我怀着你逃入南疆，却被族规所困，不得将女婴带回寨中。不得已，我将你托付给大周商队，换取一条活路。而作为代价……我成了草鬼婆，终生不得再见你一面。”

她抬起手，指向水晶棺：“沈砚是我最爱的男人，也是唯一敢反抗我的人。他带你入宫伴读，是我默许的。因为他告诉我，你有帝王之相，能改写这乱世命数。”

静初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

“那你为何害他？为何杀白家大爷？为何要毁掉秋?大典？！”

“为了逼你觉醒！”她嘶吼，“你以为太平盛世靠的是仁政德治？错了！是血！是痛！是一个女人亲手撕碎温柔假面，站上权力巅峰时，脚下踩着的累累白骨！”

她猛然掀开衣襟，胸前赫然烙着一朵巨大的墨色曼陀罗，花瓣中央，一只铁线蛊正缓缓爬行。

“我早已不是人。”她笑得凄厉，“我是蛊母，是灾厄本身。而你……必须成为杀死我的那个人，才能真正登基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