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全都大吃一惊,不知所措,眼睁睁瞧着魏延之整个人扑倒在地,痉挛两下之后,便再也不动了。
池宴清上前,试探了一下鼻息,魏延之已然气息全无,就连心跳都停止,死透了。
不由心中暗自懊恼,若是静初在,及时采取措施,兴许能留下活口。
罢了,这样也好,算是给秦长寂报了杀父之仇。
就算救活,他如此刚烈,也断然审问不出什么。
池宴清默默地起身,对武端王道:“很遗憾,他已经服毒自尽了。”
武端王用帕子捂住口鼻,轻叹一。。。。。。
秋?大典的钟声在骊山之巅回荡,九响之后,天地肃然。静初立于祭坛东阶,凤冠垂旒遮面,唯有一双眸子透过珠帘,冷如寒星。她手中玉爵盛满温酒,酒液澄澈,映着初升朝阳,竟泛出淡淡金纹??那是阿乌婆临行前暗中所施的“净蛊咒”,凡经此酒沾唇者,体内潜藏之蛊虫皆会自焚成灰。
百官跪伏,鸦雀无声。
皇帝缓步登临主坛,龙袍猎猎,神情庄重。他接过司礼官递来的祝文,正欲开读,忽听西面松林一阵异动,枯叶翻飞,似有阴风穿行。静初指尖微颤,却未抬头,只将玉爵又稳了稳。
那风来得蹊跷,不带霜露,反透灼热,仿佛地底熔浆涌动前的征兆。
果然,皇帝刚启唇念出“奉天承运”四字,脚下石板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黑烟喷涌而出!烟中裹挟着无数细小铁虫,振翅如雷,直扑祭坛中央的香炉而去。香炉内本燃着祈福安魂的檀香,此刻却被黑烟一触,火焰瞬间转为幽蓝,腾起三丈高焰,形如鬼面咆哮!
“护驾!”秦长寂怒吼,拔剑跃上高台。
但静初已先一步迈出。
她不退反进,迎着那团邪火而行,每一步落下,地面便生一圈赤光涟漪,正是“锁胎印”与腹中龙胎共鸣所致。她将玉爵高举过顶,朗声道:“天鉴昭昭,岂容妖祟乱纲!若有不臣之心者,今日便以血祭苍天!”
话音落,她竟仰首将整杯酒尽数饮下!
酒入喉,五脏六腑如遭烈火焚烧。她知道这是“净蛊咒”在体内引爆余毒,可也正因如此,胎中龙气被彻底唤醒。一声低吟自她腹中传出,宛如龙吟初醒,震得方圆十丈内落叶尽碎。
那团蓝焰猛地一滞,随即剧烈扭曲,竟从中浮现出一张人脸??惨白、凹陷、双目无瞳,赫然是草鬼婆临死前最后一瞬的面容!
“你……逃不掉……”虚影嘶哑开口,“魏延之不过是棋子,真正的‘托孤诏’……还未现世……南疆圣女已在路上,她带着……真龙骨匣……你的孩子……生来便是祭品!”
静初冷笑,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金血,声音清越如钟:“你说错了。我不是逃,我是归来。而这天下,从今往后,只认一个主。”
她猛然将空爵掷向香炉!
“铛??!”
金石相击之声响彻云霄。那一瞬,朝阳破云而出,万道金光倾泻而下,正照在她身上。凤霞礼服上的金线骤然发亮,化作百鸟朝凤之象;头冠垂旒亦随光流转,每一颗明珠都折射出一道符纹,竟是阿乌婆以毕生修为刻入其中的“镇国九印”。
香炉轰然炸裂!
蓝焰熄灭,铁虫灰飞烟灭,连同那张鬼面一同湮灭于晨光之中。
全场寂静,唯有风拂旗幡之声。
片刻后,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是继续诵读祝文。当“国泰民安”四字落下,礼成鼓乐齐鸣,群臣山呼万岁。
静初缓缓退至侧位,由枕风扶住臂膀。她面色苍白,冷汗浸透里衣,却始终挺直脊背,不曾弯下半分。
回程途中,凤辇行至半山腰,忽被一名白衣少女拦路。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眉目清秀,手持一根白玉权杖,杖首镶嵌一枚血色晶石,见静初车驾到来,也不跪拜,只静静望着她,目光深邃如渊。
“你是谁?”池宴清策马上前喝问。
少女轻启朱唇:“南疆圣女,奉母神遗命,前来交付‘真龙骨匣’。”
众人色变。
秦长寂立即下令禁军团团围住,弓弩上弦。苏仇则疾步上前,在凤辇周围撒下雄黄粉圈,以防蛊毒侵袭。
可静初却掀开帷幔,亲自走下凤辇。她脚步略显虚浮,却一步步走向那少女,直至相距不过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