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又在魏芙宜出嫁当日一反常态,匆匆前去溧阳县。
“殿下,这位是我的侄儿,穗德钱庄的大同徵,魏芙知。”越国公嗓音略带沙哑,却又中气十足向贵婿介绍着,打断沈徵彦的思路。
沈徵彦看向一旁一袭月白锦袍,手持折扇,容貌隽秀的儒雅公子,长身细腰,器宇不凡。
他未曾探知魏家的商产,但「穗德」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
国境及海贸使用的各类官制宝钞,是以户部属下宝钞提举司监管、穗德钱庄印发。整个大燕的货币控制,是妻兄魏芙朝负责,实际发徵,就是面前这位魏芙知负责。
魏家,可算分走沈氏王朝权力的一大块。
胡雍生前,在朝中结党营私,称为“徽帮”。沈徵彦接手璀华阁后,仔细读过各份卷宗,他们是以“废旧君立新帝”定的实罪。
但徽帮往来宝钞,婚前即被他查出,全印有同一标识,与市面流通宝钞,有非常细微但绝对不同的实证。
种种迹象皆指向,魏兴茂与胡雍案有关系,偏偏这时候,他娶了魏芙宜。
沈徵彦微微扬起下颚,略掀眼皮,凌厉扫过比他稍矮一分的魏芙知,接受他的徵礼。
昨夜,他在璀华阁情药发作,理智撑到归家断了弦,失控要了魏芙宜。晨起见她梨花带雨摸着红肿,他险些清醒着沉沦。
可未被人换过的床褥上,没落一点红。
方才,魏芙宜又在他这个丈夫面前,毫不犹豫扑进这个男人的怀里,很自然。
能靠近他的人有内奸,但他更想先查出,魏芙宜在他之前,可有,相好。
“殿下可对郡王妃满意?”所有人都落座后,魏兴茂掀起衣裾,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魏芙宜看向沈徵彦,怀着希冀。
但沈徵彦没吭声。
肥梁瘦柱下的承合堂,一片寂静。
魏兴茂盯着他这卓然的女婿看了半响,再瞥见魏芙宜双手攥紧袖边,一脸局促,自顾自圆了场。
“你们小辈活络,多聊聊。”
“还请郡王殿下多多关怀家妹。”魏芙知拱手开口,正想替魏芙宜再说些话,忽见魏芙宜原本灵动的双眸失去了光彩,黯然魂销。
他从前与魏芙宜以表兄妹相称,从她还是小姑娘起便带她长大。
以前在老宅里,魏芙宜见到他根本收不住话匣子,这才嫁人一个月,她怎变得这般沉默,掉魂儿似的?
“芙儿,芙儿?”
“啊?”
这下不光是魏芙知,邱馥亦觉察出不对劲,“你们男人聊着,我带宜儿到闺房去。”
魏芙宜被邱馥带到那仿照绍兴老宅而建的四进台门,黑瓦白墙,引水环绕,五桥叠跨仿若置身山阴。
进了闺房中厅,邱馥按着魏芙宜的肩膀要她坐下。
“宜儿说实话,和郡王圆房了吗?”
回到江宁府,邱馥已听说那些风言风语,劝了魏公很久,不是魏芙宜的错。
坐痛再度爬升,魏芙宜只有点头,不敢说与殿下的宜次,他们都不太舒畅。
“姆嬷,我好像满足不了郡王……”魏芙宜说得极小声,这种私密之话,她还不太适应与邱馥说,极其忸怩。
邱馥正轻轻拍着魏芙宜的肩,听到此话停下手,拈起她的下巴,细细看过眉眼,再撩开粉袖,守宫砂浅淡近无,她没有说谎。
邱馥取手帕蘸了水,为魏芙宜重新洁面,再取了香粉和燕支,按她心思点了点。
横看竖看,魏芙宜都是娇艳绝俗的人间尤物,怎就换不得郡王的恩宠?
邱馥问她:“那胡婆没有教你吗?”
魏芙宜点着头又摇头,在沈徵彦的绝对力量前,她完全无法顾及旁的。
邱馥叹了口气,“给你的陪嫁丫鬟,你给他吧。”
魏芙宜仿佛被一盆魏水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