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天,梁聿生在这个家里愈发局促。
他都快把这大半年的工作日程都翻出来看了,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季阅微这样讨厌他。
是的,就是讨厌。
梁聿生悲伤地想。
这两天,除了必要的下楼吃饭时间,季阅微都在房间里的书房学习。
她沉浸在学习里,相比梁聿生愈渐烦闷的状态,她倒渐渐自如起来。
赛前一周,去培华的那天早上,梁聿生说送她。
季阅微答应了。
那个时候,她看上去已经和寻常无异,平静从容。
似乎那天发生的情感挫折不过是人生一道微不起眼的小坎,她轻轻一跃就能抛之脑后。
梁聿生却被她折磨得都有些阴郁。
红灯前漫长的堵车。他皱眉凝神,目视前方,漆黑暗沉的眉眼仿佛冻住的湖水,那些别人嘴里顽固又不好说话的性格似乎就是这副模样,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直到身后传来急促车鸣。
他一直看着前面,却也才意识到红灯已经变绿。
季阅微转头,但很快移开视线。
梁聿生根本来不及捕捉。
眼见她情绪好转,没事人一样消化完就丢掉,他更加无从问起,这一路比往常任何时候还要沉默。
但有个细节他真的不得不在意——
她没有再叫过他哥哥。
梁聿生想起那个晚上她发表的那通“你的人生我的人生”的经典言论——
怎么,又起效了?
好几次,他想就这个问题试探着询问,但只要对上眼神,他就不知道说什么。
季阅微平静的眼神似乎在告诉他,你想好再说。
快到学校,梁聿生想,算了,马上就要考试了,自己这点委屈忍忍就过去了。
——等她考完,他非得好好问问,真的太气人。她把他当什么?他这个哥哥难道做得不好吗?他就差跑到季一陶面前说你养女儿养得太差劲,让我养吧,求你了。他到底哪里让她不舒服了?她倒是说啊。学学学,整天埋屋子里学,把他当空气,搞得年糕现在都狗眼看人低。他活这么久第一次被一只狗路过无视。他还没办法。谁叫它是她的好宝宝,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梁聿生在心里稍微大声了点。
天气也不好。
午后下起冷雨,天空阴沉。
季阅微坐在教室里吃便利店买的三明治,一边翻着手头的课堂笔记。
这些她都会,不是很难,比起滨南十四校联赛的灵活程度,这些往年的香港竞赛题其实换汤不换药,找到关窍就能把握。
这么想着,季阅微却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
童朝朝背着撑得满满的书包从后门进来。
季阅微笑:“你怎么来了?”
她坐到季阅微身边,打开书包掏出一大包麦当劳。
季阅微:“”
“吃吧。”
童朝朝说:“你说要来学校,反正也没事,就来找你玩。洋洋一会也来,他去买奶茶了——哦,这个是用他的钱买的,给他省一个汉堡就好了。”
“题目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