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纪处,如果他真的是完全无辜,只是被立博派盯上,那就不可能会去给雅倩布置任务,可刚刚的审讯监控您也看了,他是明确承认了,是您让他去见雅倩,安排新年庆典夜的任务!”
听他又将疑点转移到“口供”上,纪廷夕反而兴奋起来。在刚刚的间隙中,他已经想出了一个应对的说法,也发现了一个破绽。
“白副处长,您在审讯之中,有没有提到我?”
“有,您的身上的一些疑点,需要跟若星确认。”
“好,在审讯中,你反复提到我的名字,肯定会在受审者的脑海中留下印象,形成一个最容易想到的链接。再加上您又用了刑,让他注意力分散。一方面要快速回答您的问题,一方面又无法集中注意力,那肯定只有想到什么说什么,也就是被你反复提起的我。”
“纪处长,您的这个解释,恕我不能茍同,有些牵强啊。我确实在审讯中提到了您,但也没有频繁到,让他把您和雅倩自然地联系起来吧。”
“好,那我们就查看监控吧,把监控完整地看一遍,也许能帮我们更好地理解当时的情境。”
白卓出现了惊疑。他没有料到纪廷夕要看查看完整监控,也没有料到,她会想到查看完整监控。
而纪廷夕察觉到他的变化,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刚刚看监控时,她亲耳听到若星的“招供”,处于震惊之中,但安耳东进来汇报时,她冷静了下来,回想起了一个可疑的细节——观看监控录像时,白卓亲自操作进度条,而且最后若星还没有回答问题,他就点了暂停,好像多一秒都不愿意放。
难道视频后面,有不利于他的内容?
“完整的监控比较久,怕耽误您们宝贵的时间,所以我没有全部放,只挑了关键部分,不过也足够了。”
“现在看来不足够,我们对若星的说法存在分歧。”
纪廷夕说完,没给他辩驳的机会,径直转向贺德,“贺院,我申请查看完整的监控,希望您批准。”
经过安耳东的汇报,贺德已经有了疑惑,知道若星有被冤枉的可能。此刻听纪廷夕一问,他也看出白卓的犹豫,更加想要一探究竟。
“好,我们再去监审室坐一趟吧,不用怕耽误我的时间,现在我的时间,就是用来查明真相!”
回到原处,白卓再一次身体力行,一屁股坐到电脑前,点开回放页面。
纪廷夕发了话,“这种事情,怎么能麻烦白副处长呢?让司查科的人来吧。”
说着,她一挥手,把隔壁的普宁休叫了过来。
“你也是,看着白副处长忙活,也不知道来搭把手。”
“抱歉,抱歉,”普宁休赶紧坐下,“请问您想看哪一段?”
白卓面色发白,在纪廷夕身旁坐下,忍不住又挣扎了句,“纪处,您也知道若星出了点意外,监控内容,还是得特殊对待吧?”
——若星都自杀了,现在直接观看,还是有其他干员在场,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纪廷夕心里暗自回了句:就是需要其他干员在场,不然这事怎么散播出去呢?
“没事,复盘审讯内容,本来就是司查科的责任,而且若星现在的嫌疑,需要通过监控来确认,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叛贼,但是也不想冤枉一个无辜的同事,您说是吧?”
贺德:“行了,直接定位到审讯开始的时候。”
普宁休输入了时间,把进度条拉到最左。拉动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抖。
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此事,但在审讯期间,他有几次进入过拷讯室,见识过其中的惨状,此刻再度重现,需要做好强大的心理准备。
——他可真是福大命大啊,早上被纪廷夕挑中去“探访”拷讯室,现在又被“按在”电脑前,全程观看拷讯。
审讯的过程确实长久,断断续续有三个小时,白卓的问题,问得也辛辣,基本都围绕着若星和纪廷夕。
视频中,若星一直在坚持回答,但是时不时会挨上一针,煎熬在他的面上浮现,他的眼神也开始漂浮,无法集中于一点。
拷讯室里的情形,院里的众人都能想象,尤其是司查科的干员,已经见怪不怪。
但那是以前,以前的审讯对象,是陌生人,是敌人,是有罪之人,刑罚用在他们身上,虽然叫声令人不适,但总能合理化于“罪有应得”。
但是现在受审的对象,变成了他们的同事,甚至可以说是朋友,罪名未定,但惨状凄凉。
在场的四个人,其他三个都是老狐狸,普宁休的道行最浅,反应已经在面上显现——他的眉头皱起,指头蜷紧,看样子随时想按下暂停,给自己的神经一个暂缓。
煎熬这个东西,从视频里若星的脸上,成功爬到了视频外的众人身上,白卓手里的钢针,像是雨露均沾,同时扎向了所有人的双眼。
这种煎熬一直在蔓延和滋长,直到最后,进行到刚才看过的“关键部分“”。
若星的神智涣散,“供出”了纪廷夕,接下来又矢口否认,换了个自己重复了无数遍的说法。而他面对白卓的质问,又陷入了怔愣中。
之前到这里,白卓就点了暂停,没有继续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