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卓,这次跟你谈话,我没有叫上纪处长,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之后的事情,不太方便当着纪处的面讲?”
“我是想给你留些面子,省得你丢脸丢大发了!”
白卓没了话。
“平白地害死一个卫调院的干员,你知道是多大的过错吗?抓捕若星时,你为什么不先跟我申请?还是这次用刑,也没有经过我同意!”
“贺院,是我的错,但是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们本来是在监视雅倩,就看到她去了若星家里,再加上之前我的雏鹰反馈的信息,就证明若星可能亲立,这一串联起来,摆明了他有重大嫌疑啊……”
“你认为他有嫌疑,我可以理解,但是抓捕同事这么大的事,应该提前跟我申请,不是你一个人拍脑门就能干的事情!而且就算你自己做了,就得有能力把它做好,现在呢?成什么样子了?你承担得起责任吗?”
白卓本来还“贼心不死”,想申请继续调查,被这么一通骂,脑子清醒了,但情绪也消沉了。
“我会承担责任,去跟若星的亲属道歉,之后也会及时跟您申请报备,其他的后果,我也愿意一个人承担!”
贺德听他这么说,好歹消了些气,“道歉就不用了,你把真相告诉若星的家人,他们肯定不能接受,具体说辞我会让人拟好,但你确实应该怀有歉意,若星下葬之后,你也应该去祭奠,只要嫌疑没有确定,都是我们的好同事!”
“好,我明白。”
就像白卓混沌的状态一样,若星一案,也混沌不清地结束了。具体细节没有对外公布,若星最后葬在了卫院的陵园中,享受因公殉职人员的同等待遇,受公家祭奠和缅怀。
贺德为了减小影响,尽量低调处理。但是这件事还是如尘螨一般,无声无息间就爬到了卫院细小的角落,滋长蔓延。
对外的说法,是若星在审讯中未按要求配合,出现意外,不幸身亡。
贺德还以他为案例,提醒众人“交友慎重”,尤其是选择配偶时,一定要确认其身世背景,小心别人图谋不轨,借着靠近的机会,窃取机密信息。
但是司查科的人,见过拷讯室内的情景,普宁休甚至还见证了全程,他们关注的重点,并不是若星的“不按要求配合”,而是白卓的“操作不当”。
此事没有公开细节,但讨论声,却以司查科为源点,很快扩散开去。
——原来面对同事,白副处长都能下那么重的手!
——他一直在调查同事呢,我们会不会也被他盯上了?
——什么不配合啊?若星配合得还不够好吗?就是白处下手太重,把人给逼死的!
讨论最开始,只是在暗中进行,但是讨论多了之后,就呈现在人们的脸上,最终围绕在白卓周围。
白卓原来风风火火,大有特行处二把手的号召力,但如今他明显感觉到周边人对他的疏远,有时候分配任务,都没有人接着。
——不是不想接,只是不想被他领导。
好在马格林和克凡,跟着他一路走来,知道他的初心,也能明白他的不易,时不时安慰两下。
“没事白处,他们不知道事情真相,对您有些误解,您别往心里去,等时间长了,大家都会理解您的!”
“是啊,现在北郡城里,都快乱成什么样了,瑟恩人和立博派都不消停,就需要您这样坚定果断的人,他们以后就知道了!”
白卓得了安慰,好不容易好一些了,但在卫院餐厅见到纪廷夕后,信心再度一落千丈。
纪廷夕端着盘子,又坐到他身边,盘子里满满一碗黑蒜酱汁。
最初被黑蒜酱支配的局促,再度爬上他的脊梁。
但是这一次,纪廷夕没泼“黑暗酱汁”,只是同事间的“闲谈”。
“白处,最近还好吗?”
“还好,事情少了些,压力也小了。”
“对于若星的调查,还在继续吗”
“没有,死者为大,我之后都想去祭奠他。”
“那对我的调查,就在继续了吗?”
白卓一惊,他最近已经相当低调了,没想到纪廷夕还记在心里……也是,经历了之前的对峙,已经撕破脸,想不念念不忘都难。
“纪处,之前是因为若星身上有些疑点,而他又经常环绕在您身边,我调查他的时候,难免会牵扯到您,没有针对您的意思。现在事情已经结束,怎么还会继续查呢?”
“没有就好,不过有也没事,作为特行处的处长,我接受一切合理的怀疑和检查。”
白卓刚想客气回话,又听她来了下半句,“不过前提是合理的,不合理的怀疑和检查,我之后不希望再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