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笑奋力吞下拳头大的糕点,噎得脸红脖子粗:“咳咳。。。。。。错了。。。。。。”
“真不再查一下了吗?”她挣扎着从嗓子眼里挤出气声,“咳。。。。。。陛下真相信她要谋反?”
“陛下相不相信不重要,”符陟云将茶杯推过去,低声道,“甚至废公主真正的想法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确实为崔氏谋逆提供了帮助,必然触及陛下的逆鳞。”
她皱眉沉吟:“说实话,我担心这是一个讯号。”
“除宗籍意味着废公主失去皇族身份,彻底失去继承的可能。陛下相当于昭告天下,新一轮权力洗牌即将开始,再加上拔出崔氏带出的势力,很难想象届时晋阳会有多乱。”
她看着刚喝了一口水拼命顺气的林天笑,忧色不减反增:“恰好你不日就要参加武举,要是落黜便罢,万一考上了,你可怎么办啊。。。。。。”
虽说危险越大机会也越多,但以林天笑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应付常态下的官场已经足够艰难,还是不要贸然挑战更高难度为好。
看着林天笑浑不在意的表情,符陟云正色道:“要不这样,武举甲等以下基本都会外放,你到时候看能不能考个乙等,咱们给你找个好地方外放,不蹚京中这摊浑水。”
林天笑闻言一愣,随即又有点想笑,居然难得也有符陟云不了解的事情。
想了想,她还是没告诉符陟云,对于她这种出身寒门之人来说,就算考到三甲,如果不能上下打点好也大概率会外放,而世家高官之子哪怕成绩一般也会优先留京。
“好啊。”林天笑答应得很爽快,“我倒是好说,问题是你怎么想的呢?”
“嗯?”符陟云还在琢磨外放的事,闻言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应了声。
林天笑敲敲桌子不满道:“喂,回神啦。陛下不是还在考虑给你的奖赏吗,你自己就没点想法吗?”
“有啊。”符陟云随口道,“都立这么大功了,我自然是想加官进爵。”
“你升哪里去啊!”林天笑恨铁不成钢,“你三个顶头上司的位置全都稳如泰山,陛下就算要动你,也得把你调到其它地方去,你还不早做打算,万一去的地方不满意怎么办?”
符陟云看她真急了,这才托腮笑道:“行啦,你好好准备武举吧,不用操心我。我趁着这几日休息排查一下京内京外合适的职位,看看风向再决定不迟。”
见林天笑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符陟云拍拍她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陛下最近操心乱党还来不及呢,封赏我的事情指不定都得拖到平叛之后了。”
“行吧,那我最近也帮你留意着点。”林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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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符陟云意外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裴观?”听到下人通传时,符陟云先是意外地反问了一句,考虑了一会儿,这才吩咐将人请进来。
多日不见,这位昔日里目下无尘的裴家少爷再不复初见时高傲的模样。只见他眼下发黑,嘴唇发白干裂,整个人异常憔悴,竟好似变了个人一般。
符陟云请他坐下,问道:“裴兄寻我,不知所为何事?”
裴观抿抿唇,突然起身,深施一礼:“贸然上门,失礼之至。只是我如今也没了其他办法,只能望符大人不计前嫌,救清河。。。。。。救我堂妹一命!”
符陟云挑眉:“这话怎么说?”
裴观抬起头,眼眶红了起来:“安安先天不足,哪怕这么多年遍寻名医,她的身体也还是比不上常人。流放路途遥远,岭南又是穷山恶水的蛮荒之地,让她流放岭南,跟要她的命也没什么区别了!”
“如今裴氏族中因婶母被废之事惶惑过甚,生怕受到我们这一支的牵连,不愿出手相帮。父亲又被罢官,有心无力,门生故旧虽多,竟无一人肯伸手相帮。”
“我已是走投无路,只好来求见大人。望大人念在同窗情谊出手相帮,观感激不尽!”
“同窗情谊?”符陟云抱臂靠在椅背上,讥讽道,“裴知微,当初一起吃饭时说的话我还记着呢,废公主对我帮忙的‘感激不尽’,就是派死士到我府中杀人?”
大理寺的办案进程随着颍川被废陡然加快,根据御史台和淳王给出的证据深挖下去,已确定此案背后就是颍川指使。
裴观早料到她有此一问,闻言坦然认错:“我承认,废公主此举确实不妥,大人不满也是应该的。”
“为弥补过失,我愿代婶母偿还,若符大人能对安安施以援手,便算我裴观欠大人两份人情,日后但有所请,莫敢不从。”
符陟云嗤笑一声:“一位实权公主的承诺换一介白身的承诺,裴知微,你还真把自己看得够高的。”
不待裴观接话,她又口风一转:“不过嘛,不论谁的承诺,拿不到手就是一文不值。这样吧,为了表现你的诚意,如果你能帮我搞到一份大晋四到五品官员职位的空缺名录,我就答应帮忙,怎么样?”
“令尊卸任前可是六部尚书之一,帮这么个小忙总不难吧?”
“没问题。”裴观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