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部缠满厚厚的绷带。
仅仅稍微动了下,就立即传来钝痛和紧绷感。
夕阳的光从西侧的窗户斜射进来,把整个病房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
很美,很宁静。
但笪光的心却相反在点点下沉。
因为他的床前,空无一人。
没有削苹果的女儿,没有喂粥的丈夫,没有焦急等待的父母,没有哪怕一个朋友。
徒唯余两把空荡荡的金属折叠椅,慵懒依靠墙边。
笪光刚尝试想直坐稍稍活动,可身体才刚一触动,头部就遍袭撕裂般的剧痛,眼前倏地发黑,胸口的心电监护仪跟随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嘀嘀嘀嘀——!
“哎,哎,小伙,你先别乱动嘛。”
隔壁床的老大爷女儿,听到动静赶忙站起来,朝门外叫喊,“喂,护士,护士!3床的病人醒啦!”
很快,就有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快步走了进来,她先按停住监护仪的警报,然后俯身检查笪光的瞳孔和输液情况。
“醒来感觉怎么样?头晕?还是恶心?”护士的声音很专业,又夹带几丝职业性的关切。
听到问话,笪光张了张嘴想说,喉咙却是干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讲述。
护士会意,拿起床头柜的保温金属杯,拧开后,用棉签蘸好温水,轻轻润湿他的嘴唇,又用塑料勺子喂给他两勺温水。
温润液体滑过干裂的喉咙,恰当好处带来几许舒缓。
“我…我这是怎么了?”总算是能发出声音,虽然依旧哑得不像话,“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你从楼梯上摔下来,轻微脑震荡,左臂尺骨骨裂,头皮裂伤缝了十二针,另外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护士一边记录着监护仪上的数据,一边简洁地陈述,“唔,已经昏迷……”
“差不多快二十个小时吧。”
抽空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刚给送来那会儿,还真挺让人吃惊的,满头满脸都是血。也算你命大,只从四楼滚到三楼平台,要是直接滚到底层一楼,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从四楼……滚下来到三楼……
有关实验楼的最后点点记忆碎片,借助护士的讲述,这刻给拼凑得更完整了些许。
鬼脸面具男……
那只猛抓他头发的手……
以及直接将自己拖拽向楼梯边缘口时,狠戾动用巨力……
然后,便是笪光整个视野天旋地转,撞击,疼痛,黑暗……
“那……那个伤害我的人呢?”他迫切追问护士,渴求答案,“就是戴鬼脸面具的……”
“警察已经介入你这起事件,学校那边听说也封锁住了现场。”
手上调整好输液速度,护士倏然打断对方未说完的话头,坦言道:“至于具体的其他细节情况,我就不太清楚。先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你父亲这会,应该快从住院结算中心回来了。”
“我爸?”
并未再多理会笪光的这句疑问,她在忙完好自己该做的事后,便转身准备离开病床。
恰巧这时,还没等护士走出到门口那里,病房的门轴就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有个男人走进来,脚步不疾不徐,保持种近乎均速的规律。
坚硬的皮鞋跟底敲击在光亮的瓷砖上,频传孤清的叩声入内,音节饱满独立,专往安静的空气里划出精准刻度,带动对方节奏。
笪光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