笪光给完全看呆住,他惯见过女友穿校服的昳丽模样,清冷遥远;也曾亲眼目睹她穿靛蓝运动衣裤过来榕树下找自己时的妩媚绰约。
可从未如今晚这般,头一回发现曹曳燕还会有这样的新颖打扮——端艳,俏丽,混带种介于女孩与少女之间的,隐隐激人怦然心动的美好。
直观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好似蒙什么东西给连连狠撞到,随即,便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忘掉了。
视线捕捉住男友这直勾勾,近乎痴汉的目光,曹曳燕被他看得梨颊愈发烫热。
迅速转移视线去扫眼病房里的其他两床病人和家属——左侧床的老大爷貌似把头倾斜到旁边睡着过去,家属刚蹑手蹑脚收拾完狼藉的病床头柜,就起身离开此间。
至于右侧床的那对中年夫妇,丈夫则是跟妻子闲聊完后,两人就分别埋首沉浸于各自手机上的短视频世界内畅游。
大家都并未特别注意到她,这使曹曳燕在暗暗庆幸中,稍稍松懈了口浊气,放心在笪光的病床边上拉过张金属折叠椅,嘎吱展开落坐。
“曳…曳燕。”
鼻尖轻嗅女友身上那股好闻的薄香,笪光终于是找回来自己的声音,本能地想喊出那个在心里叫了无数遍的曳燕宝贝,但残存的理智,和房里其他病人家属的存在。
却是让他硬生生把后面两个字给被迫吞咽回去,腔调由此显得比较干涩突兀。
将那保温盒搁放在床头柜上时,曹曳燕方才注意到,这柜面散乱摆放保温金属杯、一次性未用的塑料碗,还有……五张叠放整齐的红色百元大钞。
现金放在那里,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尤像种无声的买断补偿。
星眸仅于百元大钞上停留几秒,就很快挪移开,她转看向笪光。
“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了,阿光?”女友轻声询问,酥音远比平时在通讯里,或是短信更柔和关切。
再次从曳燕宝贝莺唇里喃吐听到这个专属于自己的亲昵爱称,笪光不免为之心暖,连带肉身上的各处疼痛感似乎都跟随减轻不少。
“嘶…好…好多了。”
努力想坐直点显摆已经没事,但一动他就丢脸牵扯到伤口,疼得咧开厚盆大嘴,“就是头还有点晕,胳膊疼,不过医生说已经不妨事。”
色心未泯的淫光忍不住放肆扫量女友全身,从纤细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再盯至紧住那件白色背心下隐约的皎美曲线……
忽地,他赶紧移开自己的肮脏视线,面颊很是发烫,心里暗骂自己流氓恶心,这都什么时候了竟还在想这些龌龊事。
“那就好,我给你带来白粥。”
徐点臻首,曹曳燕伸手将保温盒打开,取出里面尚还温热的淡粥,“你现在才刚醒复,就只能吃些流食对付。来,快趁热吃点吧。”
打开盒盖,米粥的清香飘散出来。
倾倒进塑料碗,她再拿起附赠的塑料小勺,很自然地舀起半勺,轻轻贴近樱唇边吹凉,再转递到男友的嘴边。
动作行云流水顺畅,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般。
但事实上,这仅是曹曳燕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用心给别人喂食东西。
面对递到他唇边的半勺白粥,笪光抬眼看向女友那近在咫尺的,认真美颜,鼻尖甚至都能大肆嗅到那股像是沐浴露,又抑或是身体乳的味道——微甜奶糯。
大脑成片宕机空白,只知道木讷张开肥嘴,含住曳燕宝贝投递的淡粥。
温热的、软糯的流食滑入喉咙里,带有淡淡的米香。
尽管实际上真没什么可口味道能称赞,但笪光就觉得,女友喂来的白粥,算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烫吗?”曹曳燕唇瓣翕动,眼神专注。
“不…不烫,正好。”笪光咽下粥,声音有些哑。
愣看女友又细致舀起一勺,小心帮吹热气,那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须臾间,他真是有些感激在实验楼的下坠受伤——如果不是遇到如此惨烈的事,自己可能直到毕业,也都没法被曹曳燕这样温柔服侍对待。
又喂经过几口,女友的摄魄月眸倏瞥向床头柜上的钱,状似随意地朝男友发问道:“这些钱……是你爸爸留下的么?”
提到父亲,笪光眼神略为黯淡半分,点头道:“嗯。我爸说他晚上有事,不过来了。留些钱放这里,让我有需要什么自己买。”
男友语气虽很平和,但曹曳燕还是听出几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回想起笪建明电话里头,那公事公办的冷漠声腔,再溯看面前这孤零零放在柜子上的钱,她心里大概明白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