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盖茨比以眼神警告——阿尔娜还没那么在意这场宴会。是她意识到德克森小姐可能不是受伤了。
当她提及“双腿”时,德克森小姐本能地挪了挪左腿,然后拽紧了裙摆,似乎想遮掩什么。并且阿尔娜还在空气中嗅到了极淡的,细微的苦味和刺激性气味。
阿尔娜侧了侧头。
因为很淡,她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气味。
“对不起,”阿尔娜强行扬起笑容,“我最近在钻研角色,看了不少波洛侦探的案件经过,有些入迷了。”
“那种谋杀案的东西还是少看为妙。”
德克森小姐昂了昂下巴,努力维持住自己漂亮的笑容:“会做噩梦的!”
是吗?怪不得山姆嫌弃你这位原定女主角呢。
阿尔娜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她直勾勾地盯着德克森小姐不放。明亮的绿眼睛一动不动,让德克森小姐感觉自己好像是头被猛兽盯上的鹿。
“我……有些不舒服。”
德克森小姐用手背遮住了自己小半张脸:“想出去透透气。”
盖茨比唤来仆从:“我请人为你带路。”
接着他又与法雷尔先生寒暄了几句,话题转到二人的合作上,把刚刚的插曲一带而过。
阿尔娜耐心地站在盖茨比身畔,等他与法雷尔先生交谈完毕。她收回始终注视着室外方向的目光,原本只是礼节性搭在男人臂弯之间的右手猛然一拽:“你跟我来。”
盖茨比被她拽了一个踉跄:“你想去哪儿?”
阿尔娜一言不发,紧跟着仆从带领德克森小姐离去的方向走了过去。
从会客厅这个方向离开,直通的是一个小巧玲珑的花园。阿尔娜推开门,满天星空和浓郁花香瞬间笼罩住二人。她在花园与会客厅相连的廊道边沿站定:“有件事请需要你陪同我确认一下。”
盖茨比:“你说德克森……德克森小姐?”
言语之间,出去“透气”的德克森小姐已经从花园中走了过来。盖茨比瞥见她的身影,压低了声音。
阿尔娜:“嗯。”“我恨死你了!我也讨厌伊蒂丝·波洛!操着法国口音的外国人,一个又一个的天才宠儿,刚到百老汇就备受瞩目,拿到了谁演都会红的主角,凭什么啊!
“是,我是想给你下药,但给我药的人告诉我,这只是泻药而已!我想让你出丑,但我没想过杀了你!”
德克森小姐哭到激动处,便开始控制不住地打嗝,连话都说不清楚。
阿尔娜却只是眨巴眨巴眼。
好激动哦,至于吗?
马普尔小姐说过,阿尔娜不是很擅长感受他人的情绪。这个缺陷在她年幼之时一度产生教育上的困扰,不过随着阿尔娜长大,在几位长辈的努力之下,如今她的逻辑思维的判断足以弥补情感上的缺陷。
但能理解归理解,碰到这样对方情绪过分激烈的场面,阿尔娜就有点……跟不上了。
这该怎么办才好?
对方的情绪波动太大,会影响继续追问线索的。阿尔娜疯狂回想着马普尔小姐处理类似案例的方法,发现没有一个可以完全套用在当下的场面。
马普尔小姐还说过,自己办不到的时候,可以向身边的人求助。
于是阿尔娜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盖茨比。
男人手里拿着玻璃瓶,站在走廊与房门的必经之路上。盖茨比身材高大,直接堵住了德克森小姐可能逃离的去路。
宾客在宴会上带进了毒药,他这个主人的脸色自然不怎么好看。淡淡的低气压萦绕在盖茨比的四周,让他刻意隐藏起的军人气概更为明显。
四目相对,他压抑的警惕与阿尔娜的茫然形成鲜明对比。
盖茨比挑眉:“怎么?”
阿尔娜指了指痛哭失声的德克森小姐,绿眸子写满了诚恳:“你能让她平静下来吗?不然我不好问。”
盖茨比:“……”
挺拔的男士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叹息一声。
阿尔娜的心提了起来:“这,这么难吗?”
盖茨比看了她一眼:“我不是为了德克森小姐而叹息,阿尔娜。”
阿尔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