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阿尔娜每天几乎要花销十二先令九便士。如果长时间住在旅馆里,每天要还再增加一笔钱。必须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住下来,但是阿尔娜能够找到最便宜的房子,就是在乡间的一个很普通的别墅。那个别墅年租八十英磅。
而且如果住在那里,阿尔娜要送赫达上学很麻烦,可是城市里的房子。仅仅只是一个顶楼的卧室与起居室,包含伙食费,年租就一百三十英镑。
阿尔娜可怜地抓着自己的钱包,努力数了数自己现在还剩下多少钱。真可怜,她现在只剩下十英镑五先令六便士了。不,再加上之前福尔摩斯给她的那个先令,应该是十英镑六先令六便士。
阿尔娜发现自己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穷光蛋。
她打算在伦敦找个能够赚钱的活计。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找房子,最起码呢,要能够让赫达安心地住下来,然后送她去上学。
这样想着的阿尔娜推开门,看见在这间房子里,赫达和一个小男孩一起坐在床上不知道在看什么,阿尔娜吓了一跳。还没等阿尔娜反应过来,那个小男孩一下子跳下了床,从阿尔娜的身侧跑出去。他太过敏捷,阿尔娜伸手都没抓住。但是要抓住想要逃跑的赫达,那还算是容易。
知道被抓住的赫达可怜兮兮地对阿尔娜求饶:“请放过我,阿尔娜。”每当赫达一喊阿尔娜的时候,要么就是有事可求,要么就是极为高兴。现在当然是前者。
阿尔娜这一次一点都不会原谅这个家伙。阿尔娜拖着赫达的衣领,将赫达从门口拖进来。甚至还无情地关了门。阿尔娜按着赫达的肩膀说:“赫达,你不是答应我说,你一定会认真看书吗?”
赫达小心翼翼抓着阿尔娜衣服的袖子,她说:“可是阿尔娜,那些东西我一点都看不懂。”
阿尔娜说:“可是你会经历入学考试。你什么都不会的话就糟糕了!”阿尔娜明显有点生气了,她重重地戳了戳赫达的小脑门。
赫达说:“我不想上学。我为什么要上学?”她现在说起话来,倒是有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在里面。
阿尔娜问她:“你不上学,那你现在要干什么呢?你只是打算以后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是吗?”
“为什么不呢?”
“你别让我生气。赫达。”阿尔娜说。
听到赫达这样说话,阿尔娜现在连生气的模样都没有了。她沮丧地坐在床上。她现在已经到了金钱危机的地步。早知道,她来到伦敦之前出门时,应该多带一点钱的。或者说,她应该早点去找一个合适的工作的。
现在她们不在花街住,这里的旅馆每天要吃很多的钱。这已经让阿尔娜没有任何办法了。赫达这样的话让阿尔娜有点生气又很无奈。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赫达似乎察觉到阿尔娜的情绪很低落。她向阿尔娜道歉:“对不起。阿尔娜。”她走过来,伸出手臂拥抱阿尔娜。她小声地和阿尔娜说:“我只是真的很不喜欢读书。你别让我去上学好不好。我可以干很多事情的。之前凯瑟琳也说我很能干。”
阿尔娜想起来之前赫达那乱七八糟的试题本,阿尔娜本来就没对赫达能够成功上学的事情抱有什么希望。阿尔娜叹了一口气。
她抱着赫达软乎乎的身体,将赫达抱在床上坐着。
阿尔娜注意到床上的本子好像被那个男孩画了什么。在阿尔娜疑惑地将这本书拿起来的时候,赫达和阿尔娜说:“这是维金斯画给我看的。他能够知道伦敦里所有的道路。很厉害吧。”
阿尔娜看见在这个本子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线路。除了那几条阿尔娜都知道的主干道之外,还有很多偏僻简短的小路。虽然阿尔娜有点生气赫达将陌生人带到这里来。但是不得不说,那个小子倒是挺厉害的。所以阿尔娜也夸赞了一句:“确实很厉害。”
赫达乖乖地坐在阿尔娜的身边,她和阿尔娜热情地介绍那个男孩的身份。她说:“维金斯说,他可是侦缉队贝克街分队的队长。他经常帮助福尔摩斯先生打探消息呢。对了,好像就是上次帮助我们的福尔摩斯先生,阿尔娜,你应该是知道的。”赫达在给阿尔娜兴致勃勃地说起这件事。
阿尔娜说:“好吧,这听起来是很酷的事情。”
阿尔娜已经没有再生气了,她意识到赫达在其他的方面都很聪明,可能是真的不适合上学而已。但是她要继续为赫达的事情想办法,最起码让赫达能够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虽然阿尔娜是这样说的,却在赫达的脑门上又重重敲了几下,阿尔娜和赫达说:“但是这并不能够让我原谅你将陌生人带到我们的房间里来。”
这一次,赫达真切地给阿尔娜道歉。她说:“我真的很抱歉,阿尔娜。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做了。”
阿尔娜和赫达谈完话——她又出来了。
因为她现在还在为工作的事情而犯愁,她再不赶紧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或者是一间合适的房子,阿尔娜觉得仅仅只有这十英镑,会让她们露宿街头。阿尔娜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雪。
因为太过寒冷,整个街道上看起来灰蒙蒙的,昏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笼罩起来。整个伦敦街头,也显得萧瑟。好在今天没有下雪,路上的积雪也已经被扫雪工人弄干净了一些。阿尔娜盯着地面,她开始想——不知道扫雪工人一天能够有多少钱。
阿尔娜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她无奈笑着抬起头来,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喧闹。一位先生大喊着:“快躲开!快躲开!天吶!快躲开!”随后就是一阵可怕的轰乱声响。
阿尔娜转头看过去,看见街道之上有一个人驾驶的马车失控了,车轮正在地面上滑出刺耳的声音。马发出嘶鸣音,吓得周围的人全都开始四处逃窜。阿尔娜目光一凛,整个人已经出去了。
她以极快的速度追上马车,并且撑着马车的边缘就跳了上去,阿尔娜和这一位已经吓傻了的先生说:“麻烦把缰绳给我一下。”虽然对方没有来得及响应,但是阿尔娜已经将他手中的缰绳拿过来了。
不久之后,这一辆失控的马车终于得到了控制。
马夫跳下马车,他的双腿已经软了,差点跌在雪堆里。阿尔娜询问他:“嘿。你还好吧?先生。”
马夫说:“噢。我还好。谢谢你——”他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眼前的是一位女士,他才改口说:“女士。”
阿尔娜很喜欢穿男装。有的时候为了方便,她还会把她美丽的红棕色头发藏在帽子下面。最起码现在是这样,因为她觉得在这样的季节里,男装很保暖,而且很舒适,甚至便于活动。只有不出门或者是有什么场合需要,阿尔娜才会穿裙子。特别是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她穿着一层层的裙子,会很不容易让她活动。
阿尔娜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这个时代女性穿裤装不被允许,甚至会被嘲笑与蔑视?那没什么关系。
阿尔娜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她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虽然她知道一个女士穿着男人的衣服更会被施以奇怪的目光。但她依旧要以一个女士的身份穿裤子还有西装。阿尔娜找不到房子或者是工作,这可能也是一种原因。他们都会认为阿尔娜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女人。虽然她长得很漂亮。
听到对方这样喊了一声女士之后,阿尔娜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灿烂美丽的笑容,她对这位先生说:“先生,你没事就好。”
阿尔娜刚刚将这句话说完,忽然地,一个男人上了马车。这个男人说:“先生,麻烦跟上前面那一辆马车。”这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阿尔娜还没仔细看,这个高瘦的男人就钻进去了。
阿尔娜想了想还是说:“这辆马车不是我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