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门关上了,发出了砰的一声。
女仆猛地一颤,松开了苔丝,把她往里面推了推。
“莫莉!”威克斯特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我们的波尔多酒在哪里?”
女仆莫莉又看了一眼苔丝,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围裙,回头喊道,“马上就来,先生!”
女仆的脚步声一落到楼下,苔丝就从厚重的窗帘后面走了出来,脉搏狂跳。
她强迫自己恢复平稳的呼吸,用有些麻木的手指抚平身上的裙摆,仿佛想抑制住颤抖。阿尔娜休息了一下,又将后续三人如何里应外合逃出虎爪,厨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真实身份,又如何铲除凶手澄清谣言的结尾给写上。
说真的,她上辈子写作是因为爱好,这辈子是因为要讨饭,写作时的状态十分有波动。
生活已经那么苦了,阿尔娜总忍不住让笔下的角色轻松一点,顺利一点,可她也知道,这么写是勾不住看客的。
相比起满足自己,她现在更应该劝说自己清醒起来,向钱看,写点大众喜闻乐见的。
以皮尔斯小姐与厨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感情线为长期伏笔,以各个小案件串起世界观,又有血腥炸裂的凶杀细节做钩子。
她相信,路过的狗都得停下来看两眼再走,那位帕特森爵士如果真有诚信,花五英镑买一篇肯定是物有所值。
她写的眼睛酸涩,揉了揉,收拾好桌面和纸页,给头脑风暴按下暂停。
刚端起玻璃杯抿了口水,外面,有人敲门,在叫她名字。
阿尔娜走过去,打开门,外面是贝思。
“有什么事情吗?”
贝思在门外上下打量她一眼,微笑道:“没什么事情,就是来问问你还习不习惯。”
阿尔娜点头,“我……还可以,没什么不习惯的。”
贝思听了,满意的点头,离开了她门前。
入夜,阿尔娜将她洗了晾在晒衣房里的衬裙取回来,拿回房间叠了,又端着盆出去锅炉房打热水。
排屋的锅炉房在一楼东南最角上的那间房子,与厨房相邻,方便厨房随时取用。
锅炉房旁边,是杂工每日清洗锅碗瓢盆的地方,天冷了,一到晚上洗漱的时间,这里就大排长龙。
队伍排进洗锅碗瓢盆的屋子里,这里也靠墙存着几缸从井里打上来的冷水。
阿尔娜与别人一样,舀几瓢冷水,待会儿再兑点热的,回房间一盆水倒成两盆,好把洗脸洗脚的给分开。
条件艰苦,再爱干净也只能这样了。
快到锅炉房时,她前面的队伍走了几个等不住的,她看见隔壁住一个宿舍的玛丽和米娅在一起,就在前头。
今天上午工作忙,与玛丽碰了面没打招呼,这会儿想上前去唠嗑。
她们二人却装作没看见她一样,双双将脸一扭,阿尔娜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便也没有开口问候。
回屋洗漱过后,她直接就睡了。
第二天,看着天气好,太阳微微发亮,窗户却外呼呼的刮着风,吹的窗框一抖一抖。
这些天来,阿尔娜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如同一颗螺丝钉,重复每天的日常工作。
她觉得时间早,可刚到老夫人那里,就看见玛丽早已经忙开了,听声音像是在卧房里帮老夫人拿痰盒。
阿尔娜见状,赶紧围上围裙,将起居室壁炉里的灰清走,点了火。
所有的清洁工序与昨天都差不多,她的速度也见长。
只不过,老夫人洗漱完毕起床后没多久,太阳升起来,屋里开始亮堂,梅格小姐就到了。
这会儿距离早餐时间还有半小时,看来梅格小姐是要在老太太这里用早餐。
杂工来收污秽和灰尘,顺便帮备餐的厨娘问话,阿尔娜照人数说了。
又从橱柜里叮呤咣啷拿出两套餐具,摆上了小圆桌。
过了一会儿,餐点由两三个厨娘端上来了。
走廊很空旷,苔丝趁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里面仍然是被打理的干干净净的样子,床铺铺得很整齐,地板一尘不染。
她把门轻轻合上,然后半跪在床边,用颤抖的手指在床下寻找着,直到握住冰凉的玻璃瓶。还好女仆们从不检查这里,让她能够把它一直藏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