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
细密的雨丝在夜风中斜织成一张无边的网,轻轻笼罩着吕米埃阿克城。
雨水顺着商会建筑的石墙滑落,在窗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又在窗台上聚成细流,沿着排水管口滴落,发出断断续续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轻响。
多萝西娅坐在轮椅上,静静望着窗外。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纤细的剪影。
雨水模糊了远处的灯火,那些光点晕开成一片片朦胧的橘黄,在湿润的夜色中微微颤动,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萤火虫。
她手中的炭笔停顿在素描本上。
纸面上,她正在勾勒窗外的雨景——那些被雨水浸润的屋顶,远处模糊的钟楼轮廓,以及更远处、被雨幕遮去了大半边界的城市边际线。线条简单而克制,用色极淡,仿佛也沾染了窗外的潮湿。
十字星眸映着那片朦胧的光,看不出在想什么。
“多萝西娅小姐,我下楼去给您倒杯热水。”
索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轻柔。门边的魔晶灯被她拧亮,橘黄的光晕驱散了房间里的昏暗,也在多萝西娅的素描本上投下一小块温暖的颜色。
多萝西娅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索菲将薄毯往上拉了拉,盖好多萝西娅的膝盖,这才端着水壶转身离开。
她的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轻轻响起,一级一级向下,渐渐被雨声吞没。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雨,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窗户,将夜色揉成一片湿润的低语。
索菲来到一楼厨房时,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雨水正沿着窗棂往下淌,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一道道细小的泪痕。
厨房里很安静。炉灶早已熄灭,只剩下余温。案板上整齐地摆着白天用过的器具,一切都井井有条,和离开时没有两样。
索菲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水流声哗哗响起,填满了厨房的空寂。她将水壶接满,正准备关上——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
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木质的案板边缘。
索菲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侧耳细听,雨声之外,什么也没有。也许是风吹动了什么,或是楼上哪只夜行的野猫。
她摇摇头,关上水龙头,端起水壶转身——
一切如常。
案板还是那个案板,器具还是那些器具,连窗台上那盆小小的香草都没有移动的痕迹。
索菲松了口气,抬脚向外走去。
刚迈出两步——
又是一声。
这次更清晰。像是某种悉悉索索的细响,从厨房深处的储物间方向传来。
索菲的脚步钉在原地。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又一下。
她僵立了几秒,缓缓转过头,望向储物间半掩的木门。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雨声还在窗外持续着,衬得厨房里的寂静愈发浓稠。
索菲深吸一口气,退回厨房,伸手摸向墙上的魔晶灯开关——
“啪。”
光芒亮起的瞬间,她迅速扫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