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被她迅速甩到身后,墙上的备用救火服被她抢走,边跑边穿,翻过警戒线,她冲进已经半边无光的米花饭店。
耳麦里还是琴酒急促而严厉的声音:“栗山稚香,你在干什么!你没有受过专业训——”
滴。
栗山稚香关了接听键,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爆炸点在14楼,其实7楼并非完全被影响,但烟雾已经很浓,她用手里浸水的布料捂住口鼻,弯腰顺着主楼的楼梯朝上跑去,台阶两阶三阶地迈,她很快跑到7楼。
酒店式长廊一片漆黑,天花板上的洒水器不停洒着水,两边无数蔓延向深处的房间,栗山稚香回忆着715这个数字,她看不清房间门牌号,只能顺着门往前数。
黑暗被烟雾填充,干燥的热包裹着她,她看不清前面的路,每一步走出去,才能确定这一步踏在了哪里。
直到数到第15间,她不确定左右哪间才是,而手边也没有开锁的东西,时间要紧,她索性直接掏枪。
砰!砰!
烟雾中,两枪精准地击穿门锁,门打开,还会“滴滴滴滴”响。
房间里的烟雾少很多,左边的房间没有,栗山稚香跑到右边,很快在床上找到了已经昏迷过去的女孩。
她看起来才七八岁的样子,小小的,躺在床上,和睡着了一样。
栗山稚香横抱起她,将沾水的布料轻盖在她口鼻上,飞快地原路返回。
这条路因为距离爆炸楼层还远,而抢救很及时,走下来就知道其实并没有那么危险,栗山稚香回头再走就快了很多,安心了很多,脚步越迈越大,最后逃出楼的那一刻,热浪散去,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这里有人——!”她立刻跑回火警队旁边的临时救护区,那里有先前为了宴会厅火灾案而跟来的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但还是迅速把孩子接过去,栗山稚香的怀里一下空了下来,风肆意地往她身上钻,吹得她眼睛酸涩。
刚才没拦住她的那个工作人员正回来拿补充物资,看见栗山稚香就破口大骂:“你这警察真是疯了!拿个衣服就敢往里钻!你知道你出事了我要负多大责吗——”
“啊、啊啊!”
女人磕绊的声音打断了工作人员的话,那女人几乎撞进栗山稚香的怀里,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充满希冀。
她沙哑地开口:“在里面,快去看看她。”
女人眼睛一亮,狠狠握了两下她的手,就朝救护区跑去。
那工作人员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欲言又止,看着栗山稚香的眼神相当复杂。
她却把防火服脱下来:“对不起。”
工作人员掩住脸,抹下一把汗:“……好吧,不怪你,是我们人手太少了……至少你救出来了一个孩子。”
他转而离开了,这句话是他仅有的“非工作时间”,他拎着物资离开,栗山稚香也跟上,人手不够,每个人都不可能停下,必须帮忙。
但她转身刚要再融入救援人群,却见黑夜中,一辆警车以熟悉的方式刹停在路边,车门敞开,银亮的头发滑入夜色。
有感应般,男人的第一目光,直接对上了栗山稚香的注视。
无数疑问、愤怒、荒唐和复杂,在这一刻,全部交融。
-
一切结束时,已经是凌晨。
所幸炸弹只有两处,难以处理的是爆炸后引发的火灾,这场灾难中死亡5人,伤79人,伤患全部转往医院,米花饭店被隔离带和警戒线团团围住,红蓝灯光交织在黑夜里,每个人都被抽干了一样疲惫。
栗山稚香坐在台阶上,闭着眼一口气灌下两瓶水,再睁眼时,琴酒站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