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票号这种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信誉。而信誉这种东西,建立起来不容易,毁灭起来却很简单。
虽说现在局面大好,但褚鹦依旧会小心翼翼地维护这来之不易的成果。
因票号是新鲜生意,建业世家高门中,有不少人对此感到新奇。
而他们想要了解票号,就只能问疑似幕后东家之一的褚家人。
于是有人找褚蕴之这个当家人打听消息,有人去问褚清、褚江、褚澄他们这些小辈。
被感兴趣的相公、九卿拉住的褚蕴之含糊不清地说豫昌源的确是小儿的生意,但只能赚些手续费,都是辛苦钱,草草敷衍了这些人一通。
而褚清他们这些小辈,对票号的事情并不知情,面对打探消息的人,自是一问三不知,全都在装傻充愣。
即便是褚江,都没有胡说。在外人面前,他从不拆自家的台,省得给自己留话柄。
纵然有千种心机,万般谋算,也都要留在暗处,至少不能亲自出手。
什么都落在明处,岂不会惹大父生气?
褚江不傻,知道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什么,所以,他绝不会在明面上,做褚蕴之不喜欢的事。
褚蕴之这个当家人被问了,褚清他们这些小辈也被问了,却没人问褚定远这个源头。
因为他们已经找不到褚定远提问,在褚鹦与赵煊正式下定后,褚定远就已经启程前往东安赴任去了。
现任东安太守已经等他几个月了,眼下京中事情已了,褚定远觉得,他没有理由继续拖延下去了,还是早些上任为妙。
杜夫人没跟褚定远一起上任。
她打算在都中待到褚鹦出嫁,然后再去东安陪伴丈夫。
等到阿鹦出嫁后,就不能和父母天天见面了,杜夫人想在褚鹦婚前多陪陪褚鹦。
除此之外,杜夫人还有许多掌家理事的本事要传授给褚鹦。
她知道女儿很聪慧,但内宅的那些手段,还有夫妻、妻妾之间的那些事,女儿大抵是不晓得的。
这一切,还需要她来教。
虽然褚鹦已经定亲了,但在杜夫人心里,她的阿鹦还是个小孩子呢。
生而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就算孩子再聪慧,做父母的依旧会牵挂、担忧自己嫡亲的骨肉。
杜夫人会这样挂心,也是母亲忧虑女儿的心肠,全都是人之常情……
豫昌源这一摊生意支起来了,褚鹦和赵煊约好出门,前去巡查新开的票号。
当然,主要目的是一起出门游玩,次要目的才是巡查生意。毕竟票号经营得很不错,短期内不巡查不会出问题。
这对未婚夫妻去票号,主要是给辛苦经营产业的管事、伙计等下属发赏钱的。
恩赏下属这种事要放到明面上,这样浅显的驭下之道,褚鹦和赵煊是很明白的。
跟着褚鹦和赵煊出门的人只有吴远、阿谷、阿麦他们几个,监督小郎君小娘子不要越礼的“眼睛”消失了。
定亲后,只要有亲信仆婢跟着未婚小夫妻,不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就算不上失礼。
毕竟他们已经定亲了,只要不闹出丑闻,就没有人会说闲话。
世家高门的底线向来是灵活的,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譬如说,一位世家娘子丢了帕子,突然出现一个男人拿着帕子说已经与娘子私定终身,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男人如果是王荣、褚清他们这种身份的郎君,那小娘子的阿父十有八九会极力维护家族颜面,“不得不”把自家娘子嫁出去。
可若这个男人出身卑微,那就是“贱人,你居然敢偷窃坏我女儿名节,我要把你打死”的故事了。
当然,也可能是事故……
褚鹂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她能顺利出嫁,还不是因为她的情郎是王正清的老来子?换了寒门郎君,或是阀阅比褚家低的世家子过来,这桩婚事哪会这么容易!
综上所述,在正式定亲前,褚鹦和赵煊在嬷嬷们的注视下约会是没关系的;在正式定亲后,褚鹦和赵煊只带着几个亲信就一起出门也是没关系的。
只要不像褚鹂那样,在自己身上有婚约的前提下,抢别人看好的夫婿,还在婚前与情郎暗结珠胎,那就没关系,一起出门玩耍,绝对算不上什么丑闻。
世风还是宽松的,若非如此,韩寿偷香就不会是美谈了。
除了出门不用带太多人外,还有另一条限制,也被解除了。
那就是褚鹦与赵煊可以坐同一辆马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