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没急着回答她,反问了一个问题:“殿下,如果你是宁啻,愿意就此浑浑噩噩地活下去,还是知道真相,哪怕……真相是常人不能接受之残酷。”
这算是点破了二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我选真相。但……”周昭皱紧眉头,“我不想让宁啻知道真相,虽然我没有权力替他做选择。”
渡舟将骨箫抛向空中,周昭觉得自己一定是深夜眼花耳聋,竟然好像听到那根骨箫鬼叫了一声,渡舟将昆仲抛起又抓住,道:“我知道了。”
他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瀛洲或许有我一直想找的东西。”
这晚过后,渡舟却再次闭关不出。牵机营只剩下周昭跟般般这一人一猫,哦对了,还有不会说话的木头傀儡。
“般般,你真的不会变成人吗?”周昭摸着白猫的脑袋殷切询问。
喵呜——
般般伸了个懒腰,爪子洗了洗脸,舔了舔长腿上的毛,然后。。。。。。在周昭期待的眼神中继续伸了个懒腰。
周昭叹息道:“可惜,你不会说话。”她如今想起渡舟那晚发狂的样子仍然心有余悸,从般般这里什么话都没有问出来,却在当晚等来了魇鬼丹妙。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丹妙比周昭上回见他有些不同,具体是哪里不同,周昭一时半刻也说不上来,她定了定神:“你是说,成业或许还没死?”
丹妙转身就要走,周昭道:“等等!你接着说。”
丹妙睨她一眼,才继续说道:“当年这对鬼父子打得昏天黑地,虽然都传成业被渡舟所杀,但其实他是被镇压在无相渊底,如今死没死我就不清楚了。至于你父皇的死,确实可以算在成业头上。”
周昭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你知道什么!我父皇他——”
“你父皇跟成业做了场交易,那些银甲鬼兵由成业解决,成业想要的也很简单。。。。。。”丹妙眼看着周昭脸色越来越白,很找打地笑了笑,“瞧,殿下,你心里什么都明白,何必找我坐实。成业被五马分尸,每百年都需要换一副新的身体,可如果有了毕方神血,他便不用再养着那些鬼胎,也不用时刻惦记着自己肉身腐烂。”
窗外风声愈发地紧,周昭看着丹妙的嘴唇一张一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皇儿,到父皇这儿来。。。。。。”
那张周昭再熟悉不过的脸笑着,突然变了模样,血肉一寸寸从青白的皮肤剐下来,那张布满尸斑的皮淅淅沥沥往下流着血水,裹在坚硬凸出的白骨上。
白骨仍在笑:“皇儿。。。。。。”
父皇他……
竟做到了这种地步。
“醒醒!”
周昭猛地喘出一口粗气,丝丝缕缕的血腥味顺着喉管爬上来,眼前的白骨渐渐变成丹妙那张漫不经心的脸:“这就受不了了?你周昭什么事情没经历过,差不多得了。”
“带我去见成业!”周昭旋即敏锐道,“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丹妙恬不知耻地笑道:“殿下,你怕不是忘了当年皇宫寝殿,听到的那曲童谣?我别的本事不如渡舟,但入梦附魂可是好本行。”
彷佛兜头一个响雷,周昭瞬间抬头:“是你搞得鬼!你清楚槐鬼的来龙去脉?!”
砰!
她向前扑得太狠,桌脚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一声,丹妙灵巧地向后避开:“急什么,我只是偶然路过皇宫,在众多美梦中发现了你这么盘大菜,哪有不吃的道理。至于槐鬼。。。。。。”丹妙露出鄙夷的神情:“我怎么知道那东西怎么来的。”
周昭眼底透出阴森森的幽深:“你不知道,有一个人一定知道。”
丹妙缓慢道:“。。。。。。成业?我劝你莫要白费心思,无相渊不是你能进去的地方,就算是我,也颇费了一些周折。”
他提及成业时语气有些古怪,周昭尚且摸不清,丹妙便换了个懒洋洋的姿势:“再说成业当年被锁在无相渊,虽然神魂能暂时来到人界,他也绝不会用槐鬼灭国。太复杂了,成业不是喜欢这种手段的人。比起成业,你不如去找当年将成业首次镇压的那位神君。”
“东华?”
“唔。。。。。。好像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