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是卿承安。
为了更接近卿家人,迟久將自己整得与卿秋相似,即便他自己都清楚卿秋算不上真的卿家人。
可他还是那么做了。
这样的他,让宾雅发自內心地惶恐畏惧。
她早该走了,离得远远的,回江南最好。
可卿啾,那孩子那样小,她无法放著他不管。
或许一切一开始就是错的。
那孩子不该降生於世,他的出生不是区別於他们三人的幸福,而是揉砸了三人一体的痛苦。
迟久的认知错乱,这让宾雅时常感到疲惫乏力。
卿秋已死,迟久便將对卿秋的恨意全部转嫁在那孩子身上,完成恨意的传承。
甚至他时常分不清那孩子究竟是谁。
是卿秋?是卿秋和她的孩子?是卿秋和別的女人私通生的野种?
总之大都会和卿秋有关,这样他才会有恨的藉口。
宾雅一直在尝试保护那个孩子。
迟久偶尔清醒时会突然发疯把孩子往各种奇怪地方藏,她便一次次去找,直到最后一次怎么找也找不到。
她求迟久把孩子接回来,迟久答应了,却又在把孩子接回来后要杀死他。
终於,宾雅彻底累了。
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她救不了任何人,那孩子极有可能在迟久手下重蹈卿秋的覆辙。
於是她选择自杀,尝试用这种方式换回迟久的理智。
……
宾雅的死並没有唤回迟久的理智。
或者说唤回了,可结果没变,迟久还是要杀死那个与卿秋肖似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正把卿秋的孩子当成卿秋本身对待,好安放那份无处安放的恨意,填补內心的空缺。
这种失控感让迟久烦躁,尤其在宾雅死后,那种烦躁感更浓郁。
他不是为了改变一切而来的吗?为什么到头来除了卿秋死亡,一切都没有改变?
就连他许愿的卿秋死在他手上应验一事,他也没感觉到半分快乐。
迟久狼狈地掐住那孩子的脖颈,试图抹除掉那张和卿秋肖似的脸,让自己不再被控制困扰。
可临门一脚,他昏死过去,被检查出特殊的畸形病。
只有卿啾能救他,只有那个和卿秋肖似的孩子能够救他。
……
兜兜转转一圈,一切又回原点。
……
迟久后来已经不再那么疯,他更多时间只是待在家里,通过卿秋的孩子將那份针对卿秋的恨意绵延。
迟久对卿秋有种近乎扭曲的执念。
卿先生是什么模样?大夫人是什么模样?宾雅是什么模样?
这些人或多或少隨著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唯独卿秋的影像因为那孩子的存在始终清晰如一。
迟久不断刻意的培养。
他希望那个孩子像卿秋又像他,最好是脸像卿秋脾气却像他。
无数种扭曲的情感揉杂成一体,聚集在那个名叫“卿啾”,由他一手带大却又留著卿秋血脉的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