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父无母,自然没有亲戚,又不是夫子所教,自然只能是朋友。多半是那个带着他一道行窃的瘦汉子。
程立心中有谱,道:“我看你面黄肌瘦,先吃饭吧,剩下的事等你吃完饭洗过澡再问。”
阿旺脚趾动了动,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身上有味道,乞丐身上都有味道,普通老百姓尚且嫌弃,何况是这些大官。
这种大官给他吃的,对他和颜悦色,就是为了从他口中套消息,哥哥教过他,他心里明白。
正好晌午,裴乐等人点了饭菜,程立每样菜取了些,盛了饭,让阿旺独自在房里吃。
程立回到堂内坐下,裴乐撞了下他的胳膊:“他肯说实话吗?”
“防备心很重,但毕竟是个孩子。”
裴乐道:“你有办法就好,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小孩。”
若是个成人做了恶事,只管打到说实话为止就是,可阿旺看起来也就六七岁,打又没法打,只能智取。
“都交给我,你不用操心。”程立跟夫郎说话时,声音总不自觉温柔。
裴乐唇角弯了弯:“那就都交给你了,这些天我就只管吃喝玩乐。”
程立也笑了笑,给夫郎夹了块鱼腹肉。
郎中说有孕之人可多吃鱼和鸡蛋,裴乐偏爱无刺的鱼腹。
今日报官顺利,又抓到了一名小乞丐,还能多休息几日,人人都高兴,一顿饭说话不止,期间裴乐听见些异响,但并未在意。
这里是客栈,又是饭店,光是大堂内就坐了四桌子,有些响动再正常不过。
万万没想到,当程立用过饭等了一会儿,再回到二楼房间时,却发现那小孩已经跑了。
准备的洗澡水用过了,饭菜也被吃得干净,从澡盆到窗户有一段水迹。
裴乐往窗户下看了一眼,皱眉:“这么高,他一个人下不去。”
虽说下面有一道一楼窗檐作为支点,可阿旺身高不够,若是直接跳下去十分危险。
“有人接应他。”裴乐看见了窗檐上的脚印,明显是个成人。
“水迹还没有干,他们没有跑远。”程立道。
旁边的裴向浩会意:“我这就带人去追。”
“我也一起去。”
裴乐才说完,手就被程立拉住了。
“追个小孩而已,不会出事。”裴乐知道程立是担心他。
程立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住处,他跑不了,无需劳动东家亲自出马。”
程立喊他东家且言之有理,裴乐心里一下松快,道:“那我就不去了,遇见难事再来找我。”
裴向浩笑道:“抓个小孩能有什么难的,你就等着吧。”
他这般保证了,也算是不负众望,晚上戌时,他压着阿旺和一名年轻哥儿回来了。
年轻哥儿看起来约摸二十,很瘦,个子却很高,和阿旺相似的神情,看人冷冰冰的,十分警惕。
“这哥儿会功夫,他们俩就躲在客栈后面那条街,找了一下午找不到人,回来的时候孔壮说想去后面买个饼子吃,才偶然看见他们俩。”裴向浩将左臂露出来,“看,为了抓他们,我还负伤。”
他进门时裴乐就注意到了他左臂没怎么动,这会儿才看见缠着布条。
巧云连忙上前:“这是怎么弄的,你怎么不先去看郎中?”
“被这哥儿划了一刀,不严重,想着离客栈近,先把他们送回来,现在就去医馆。”裴向浩解释。
他说不严重,但布条中渗出了血,巧云看着心急,跟裴乐说了一声就拉他往外走。
将阿旺和年轻哥儿带回房内,裴乐让孔壮他们去休息,自己和程立负责接下来的审问。
阿旺白日里洗过澡,但身上还是脏衣裳,有点味道,年轻哥儿身上倒没什么味道,不过穿得也很差。
“你跟我差不多高。”裴乐比了比,“想必年龄也差不多,我今年二十,你呢?”
年轻哥儿并未被堵嘴,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