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办法,谁叫我寄人篱下,”叶昭低下头,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状,“吃人嘴短呢。”
赵琬渐渐收了笑,一咬唇,猛然上前一步,将叶昭圈进怀中。
叶昭牵着白马的手一松,马儿低头吃草,悠然踱开两步。
赵琬将整张脸埋进叶昭的肩窝里,声音闷闷:“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叶昭有了实质上的分封,就要动身前往封地,皇帝明确表示无诏不得回,表面上是封爵,实质上是流放。
叶昭道:“谁知道呢?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辈子。”
感受到抱住自己的手臂狠狠一僵,叶昭心里一紧,有些后悔自己说错了话。
“我开玩笑的。”他赶紧说,“王城之中,整天都有许多眼睛盯着,想做事都放不开手脚,走得远些反而方便。等我收拾好家里的生意,就回来找你。”
“你说的!”赵琬抬起头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紧盯着他。
叶昭莞尔:“小朋友,明天是不是要过生日了呀?都五岁了,不能教妈妈担心了,快快回家吃饭。”
赵琬松开圈着叶昭的手,转而抱在胸前,翻个白眼道:“原来有人还记得明天是我生辰啊。”把手一摊:“礼物呢?”
“放你家里了,回家自个儿找。”叶昭道。
“最好真的有。”赵琬道。
叶昭重新拾起缰绳,轻轻一跃,飘然上了马:“乖,回家要听妈妈的话。”
赵琬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啃叶昭一口。他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身后没有传来马蹄声,于是他又回头,叶昭坐在马背上,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催马。
于是赵琬也站住了,他逆着晨光,无言地望着叶昭清俊的脸,终于狠狠一咬牙,往前猛冲两步,将一卷用蜡封好的小纸卷塞进叶昭手里。
叶昭微微挑眉:“这是什么?”
“别拆!”赵琬急退两步,不知为何,脸颊有些发热,“等到了地方再拆。”
叶昭瞥了他一眼,将他微红的耳根收进眼底,不禁微笑起来:“写信骂我是吧,胆子大了!”
赵琬也翻身上了马背,故意偏过头不看叶昭:“不是说今天有几百里路要赶?快滚!”
叶昭用力握紧手里的缰绳,直到绳子上的毛刺扎进手心,又痛又痒。他没再说什么,调转马头,急驰而去。
握着手里赵琬给的纸卷,叶昭自然不可能真的等到了地方才拆。才刚弃马登舟,坐稳下来时,他就迫不及待地捏开封蜡,这就看到了“日晚江南望江北,寒鸦飞尽水悠悠”之语。叶昭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勾着嘴角想:我家猴儿会写诗了。
赵琬一回到家,就翻箱倒柜地找起叶昭所谓的生日礼物,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正喘着粗气打算写信骂人,忽见门口有什么东西反射出粼粼的光。他走到门外,自从他七岁时养死了叶昭送他的鱼之后就一直空置的水缸里,不知何时盛满了水,里面一对金色的鲤鱼正互相追逐着、飞快地游动,活泼灿烂得宛如一个人逝去的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