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桥握住了傅为义手,朝他倾身,在距离傅为义的脸大约十厘米的位置停下。
“我当然要活下去。”周晚桥说,“为此,我非常努力。”
“你会为此高兴,那就是最好的事了。”
傅为义看着近在咫尺的,周晚桥的眼睛。他的瞳仁是深棕色,总是让人觉得看不到底,因为睫毛压下,而显得低压,此时此刻仍然让傅为义看不透。
他抽回自己的手,说:“既然这么努力地活下来,那就别浪费时间。”
将平板电脑转向周晚桥,屏幕上是他刚调出来的一张关系图。
“周父”、“死者”、“栖川”、“兰倚”、“总部”。
“你父亲这条线,我们暂时只能挖到这里。陈教授出于自保,不可能再说更多了。”傅为义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所以,你觉得下一步,应该向什么方向去找?这条线索又断了。”
“没断。”周晚桥说。
他扬目,问:“现在,能查到当年命案的卷宗吗?”
“说不定能知道,我父亲到底知道了什么。”
傅为义点点头,“我会让人去警局档案库调取当年的所有卷宗,尽快送到你手里。”
而后,他的指尖落在了“总部”两个字上。
“你知道吗?”傅为义顿了顿,“虞微臣要回来了。”
“接风宴在三天以后。”
“是吗?”周晚桥说,“他不是已经定居海外很久了吗,五年,还是六年?”
“今天上午,我收到了接风宴的请柬。”傅为义说。
他点了点指尖:“你说,这些事,他知道多少,又经手了多少?”
“我没有收到请柬。”周晚桥说。
傅为义关上平板,说:“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
车辆缓缓驶过庄园蜿蜒的车道,最终在常春藤覆盖的红砖墙前停下。
管家早已恭敬地等在门口,为刚刚从海外归来的主人拉开沉重的橡木门。
虞微臣走进阔别许久的大厅,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从二楼旋梯上走下的侄子身上。
“叔叔。”虞清慈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微微颔首,声音是一贯的冷清,却少见地带着几分尊敬,“欢迎回来。”
就在这时,一只猫咪迈着轻巧无声的步子,从虞清慈身后跟了下来。它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好奇地打量着陌生人。
虞微臣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从虞清慈身上,缓缓移到他身边那只猫咪上。
“清慈,你养猫了?”
虞清慈说:“是。”
“叫什么名字?”
“雪青。”
“名字不错,很雅致。”
他伸手拍了拍虞清慈的肩,说:“许久不见,你变了一点,走,去你房间看看,我给你带了些画,看看挂在哪里合适。”
虞清慈的房间一如既往整洁到接近无菌。
虞微臣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最后定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一个简约的巴卡拉水晶花瓶里,插着一朵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边缘甚至有些脱线的塑料百合花。
他缓步走上去,用两根手指拈起那朵塑料花,拿到眼前,欣赏一般,目光了然。
看了片刻,他把花重新插回花瓶里,问,“清慈,你是谈恋爱了?”
虞清慈上前,整理了一下花的位置和朝向,点点头,说:“嗯。”
虞微臣露出一个有些欣慰的微笑,说:“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