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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第1页）

“是你要求莱斯彻赶走赫蜜恩妮的吧。”

维罗妮卡突然开口。她的视线仍然聚焦在爱什莉身上，跟着女孩和幼犬在黑崖山庄的草地上奔跑。

虽然她迟早会知道，不过比预想的快一些。阿斯塔坦然地点了点头，吹了声口哨，几只猎犬围拢在她脚边，她一个接一个地摸过狗头，引起一阵欢快的吠叫。

维罗妮卡叹了口气。她看起来很遗憾听到这个答案，阿斯塔读出了表象，却不明白原因。“是我没错，但你不是也想让她滚蛋吗？”

“问题不在她。”维罗妮卡的视线转向阿斯塔，“阿斯塔，我们是朋友，所以请你诚实地回答我的问题。你跟莱斯彻是什么关系？”

啊，有意思。阿斯塔打量着维罗妮卡，按理来说，女性不会排斥一个与她无关的男人身边出现别的异性……难不成她跟莱斯彻的关系突然升温了？是因为小两口突然看对眼什么的吗？还是因为神秘的爱情之神终于上工了？

……有点遗憾呢。阿斯塔心里莫名冒出这样一个想法。维罗妮卡是个好小姐，所以她配得上更好的结局。

“维罗妮卡，如你所言，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有话直说了。”阿斯塔咧嘴一笑，“你不用担心我威胁你的感情——如果你真打算嫁给莱斯彻的话。我没有想当他情人的想法，他也对我没那种兴趣。”

“不是这样的，我还没有决定……”维罗妮卡下意识否认，随后深吸一口气，捂住了脸。等她的面容再次露于阿斯塔面前时，其上愁云惨淡。

“我……我想我该相信你。”维罗妮卡咬了咬唇，左手不自觉地揪着裙边的蕾丝。“但莱斯彻……有时候事情不是……”

维罗妮卡的后半句话戛然而止。爱什莉从远处跑过来，脸颊涨红，两眼放光，朝维罗妮卡行了个笨拙而羞涩的屈膝礼。

“没关系，她听不懂这么多通用语。”阿斯塔拍拍爱什莉的头，爱什莉懵懂地笑着，向阿斯塔伸出手。阿斯塔笑着，从腰包里翻出几块肉干，挨个喂给身边的狗，它们兴奋地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陀螺。

“这些都是莱斯彻的狗，我只不过跟它们熟悉而已。如果莱斯彻命令它们咬我，它们一定会照做的。”阿斯塔把自己的手指从一只猎犬过于热情的舌头下抽回来，顺势挠挠它的耳根。它兴奋地跺着脚，想要钻进阿斯塔的怀里。

“不过，只要它们现在还在对我摇尾巴，我不介意给它们一点微不足道的奖励。”阿斯塔站起身，拿出最大的一块肉干，放到爱什莉手里。爱什莉脚边的小狗高兴得直转圈，而那些大块头的猎犬蠢蠢欲动，阿斯塔只得伸出一条腿去拦住它们。“我对狗都这样。有时候我会给一只狗奖励更多，但这不代表它能当我的家人，也不代表我真的是因为最喜欢它才这么做的。”

维罗妮卡沉思不语，爱什莉捏着肉干，蹲在一旁喂起小狗。阿斯塔随手捞过一只狗，用它的毛擦了擦手上的碎屑和口水。

“……爱什莉，好孩子，到那边去玩吧。”维罗妮卡突然开口，用北地语说。爱什莉有点不解，但顺从地起身，带着小狗走开了。

她的同情心一如既往地旺盛。阿斯塔心想，她很清楚爱什莉听不懂。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维罗妮卡切换回通用语，“可你……你真的这么想自己吗？之前跟西尔维娅也是这样，你难道从来不觉得别人会因为真的喜欢你而对你好吗？”

“这是什么话？你难道不是吗？”阿斯塔笑着反问。真是奇怪，她心想，维罗妮卡分明是不想让她插手莱斯彻的感情才找她谈话的吧？现在为什么反倒想让她真心被喜欢了？

“既然我是这样，说不定别人也是这样。”维罗妮卡叹息道，“我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你的意思。你跟西尔维娅和莱斯彻相处的时间都比我长，但你看起来信任他们远不如信任我。”

“我看得出来谁把我当成人，谁把我当成狗。”阿斯塔耸耸肩，“西尔维娅么，她的自尊心大得帕奇德宅邸装不下。这让她自信、勇敢、特立独行，也让她自顾自地蔑视很多人。至于莱斯彻嘛，有钱的男人大多有点救世主情结。给神堂捐钱或者收留走投无路的小姑娘可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圣人吧。”

维罗妮卡皱了眉。她觉得自己在某个方面被连带冒犯到了——毕竟前几天她才刚给谷地神堂捐过钱。“当然，人和人不一样。”阿斯塔找补道，“你确实很有善心，但别以己读人。”

“……以己度人。”维罗妮卡纠正。说完这句，她也不再说话了。爱什莉喂完小狗，抱着它去了马厩，那些猎犬也散开了。阿斯塔抬头，莱锡的天空罕见地积蓄起雨云。

告别了维罗妮卡，阿斯塔快步从后门走出黑崖山庄。她刚走进巷道，就有一个身影从不远处大步跨出，伴随着尖锐的怒音：“你这红眼婊子！”